为什么这时候要说这样的话呢?
会放手的人早就在选择的岔路口放手了,临到了了,说这种话未免太过于虚伪,邢勘没听邢不止的话,依旧冲了上去。
迎面直击怪物之际,他终于在邢不止眼中看到了一直纠缠磋磨他半生的东西。
在意。
邢勘闭上眼睛,他并非无力,而是四面楚歌,逃无可逃,冲上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结局,所以接受得格外坦然。
耳边传来邢不止聒噪的呐喊声。
本想安安静静迎接死亡的邢勘终于忍不住吼了回去,“你喊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喊?!”
邢不止被他吼得一愣,打架现场再次变成了两兄弟的斗嘴现场。
埋伏在后的灵壬嘴角微抽,她真想调转匕首,先给这两人刮了,再来想面前的局势该怎么破除。
瞻危伺机等待,徐奉元本想出手,但他见怪物竟然停下了攻击,歪着乱糟糟的脑袋开启了聆听模式。
他思忖着,藏则这时候正好过来,他半蹲在一侧,“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给它造一场大梦。”
他们这群人现成的素材,足够让这个怪物堕落在一层层它看不懂、想不明白、无解又折磨的虚构世界。
而且为了防止怪物在世界中过度破坏而意外打碎锚点,藏则直接做了个狠的,所有的锚点都被他设置成了进入世界的第一生物体身上。
这也就意味着,自杀即为解脱,但死亡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真实的。
徐奉元听完藏则的布置后,竖起了个大拇指,他们这群人里还真是一个善茬都没有啊。
真好,就是要这样。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背刺。
有了藏则,但徐奉元依旧没有轻举妄动,好好还没有带曜日回来,怪物此刻安静了下来,他们不能贸然行动,这家伙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打死的。
coin不知何时摸了过来,藏则看见coin,身体下意识地往徐奉元身侧移了移,这个位置刚刚好能挡住coin的进攻路径。
藏则看似是个木头,实则看人看事都极为透彻,coin不是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往常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现在是特殊时期,他自然不会让coin这个危机点有任何反叛伤害队友的机会。
coin心思敏锐,他知道自己被排斥了,往日不可一世的研究学家,受人追捧的Alpha此刻低下了自己的脑袋,轻声说道:“我能感知到它跳动的心脏。”
“心脏?”徐奉元来了点兴致,他抬了下下巴,示意coin继续说下去。
藏则依旧保持警戒状态,只是余光时不时地往安静的战场中心瞥过去。
“我曾经服用过一种药物,这种药物可以激化意识生成,且作用目标不限是否为生命体,药物服用过后,会发生一系列的反应,最先有所感受的,是我的机械心脏长出血肉。”
徐奉元眸子一亮,他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刀刃闪着寒光,“你让我剖开你的胸膛,我就不追究你之前所有的所作所为。”
“好。”coin答应得很是痛快。
藏则皱了下眉,他提醒徐奉元,“coin他已经不是普通的制造类人,他拥有与人类相似的思维与意识。”
徐奉元明白藏则在说什么,“如果他欺骗我,我会直接捏碎他的能量源心,我杀不死那个怪物,还杀不死一个类人吗?”
藏则沉吟片刻,最后移开了身体,coin凑近了些,徐奉元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coin的胸膛被切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模拟人类的组织液从伤口处流出,跟人血一样红,一样稠,一样黏腻。
徐奉元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上后开始在coin胸膛中翻找那颗生出血肉的心,期间他没有给coin打一丁点麻药。
coin就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意识让疼痛更加明显与清晰。
他的思绪开始乱窜,人类的身体这么害怕疼痛,可他们所做的很多事情都与疼痛挂钩,人类,真的是很奇妙的一种生物。
在coin神游天外,魂归西天之际,徐奉元拨开了coin心脏处多余的东西,让这颗奇妙的心脏露出真面貌。
coin所说的长出血肉,不过是在机械心脏外面套了层白花花,肉乎乎的壳子,心脏好似在跳动,像是人类的心脏收缩供血一样。
但是徐奉元仔细瞧,发现那不是心脏的跳动,也不是机械心脏的摇摆频率,而是一群群涡虫首尾相连不停地在蠕动。
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看见这些恶心的东西。
雕像、身体、培养皿、箱子里、标本、现在连心脏都有了。
但不得不说,这东西看得次数多了,他竟然有点免疫了。
这让他想起了还没动笔的论文,以及那篇论文的二作作者——邢不止。
看到coin心脏上的基因涡虫,徐奉元觉得自己找到了邢不止体内涡虫的来源了。
还真是无孔不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