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奉元抬手缓缓靠近张新的脑袋,张新见状连忙将脑袋低下来,宛若一只被驯服的狗,等待着主人的抚摸。
其实徐奉元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做了一件迟到了很久的小事,就让这群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这样,真是做狗都不配。”
张新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飞了出去,飞出去方向的人们避之不及,几个人被一起带倒,口吐鲜血。
徐奉元碾了碾脚尖,“你不是死罪,那我要你一只耳朵。”
张新倒在自己吐出的血泊之中,他身上最严重的伤不是被徐奉元踹出来的,而是贴地摩擦掉了一只耳朵,大部分的鲜血都是那儿流出来的。
按理来说这里不会有这么多的鲜血。
但他面对的是徐奉元。
是在黑市盛名许久的鬼手。
是在毫无资源的加持下仍考进了世界排行在前的医学院。
这群Alpha在基因的加持下或许被人们称之为天才,他们享受光环与赞美,不知太阳之下的阴面也有植物在拼命生长,不知他们嗤之以鼻的低端社会中,有一棵名为徐奉元的树在撑起一片天地,为其中的苦命人遮风挡雨。
今日因果,皆因昨日傲慢。
徐奉元打红了眼,他熟知这里每一个Alpha的底细,他们的家庭,他们的过往,他们的故事,引以为傲的亦或是拼命隐藏的,他全部都知道。
黑市是个好地方。
更是个买卖秘密的绝妙当铺。
小赵是个倒霉蛋,是那种从小到大大家眼中公认的倒霉蛋。
比如说,幼儿园老师分西瓜,他排在倒数第二个,到他了,没有了西瓜,他沮丧地扭头离开,刚走出两三步,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惊呼声,他回头看见排在他后面的小朋友手上捧着一块西瓜,老师见他看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刚刚遗漏了一块,现在是真的没了。
再比如说,高中的时候他坐在教室的中间位置,天气太热了,教室里还没有风扇空调,他艳羡地看着窗口的同学,风吹过窗帘的尾巴再吹到同学脑袋摇晃的微薄小草,看着就很凉快,同学似乎看出他眼神中的羡慕,大方地将位置让给了他,他刚坐下还没感受到风,就被楼上突如其来倒下来的水浇透了,那感觉并不凉快,潮闷闷、黏腻腻,后来同学解释道,楼上的人跟他有仇,那人说要泼水但没说是今天。
小赵想,如果不是他非要吹风,也不会这么倒霉。
后来分化成了Alpha,还是个基因等级不错的Alpha,周围的人发来贺电,大多还要补上一句,你这一辈子的运气都用来换你的分化结果了,可惜被你倒霉死的爹妈看不见了。
小赵想,其实也不是那么幸运,他的等级算是擦边低过,他很想来灵服上班,但是他的能力与成绩总是差那么一点。
这一次来灵服当实习生,是因为他的上一名不得已要回老家才落在了他头上。
小赵想,这才算是运气好吧。
他打好了领带,擦亮了皮鞋,穿着衣柜里最昂贵的一套西装,努力在镜子面前练习精英的微笑。
可没想过会在灵服楼下的十字路口遇见一个杀人魔。
鲜血四溅,他拼命躲避,他舍不得用自己真皮的公文包当盾牌,又怕血液溅到昂贵的西装上,他脱下衣服,用自认为廉价的□□去拯救他的门面。
他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不停地责怪自己,都是因为自己倒霉,所以才害得大家遇到这种事情,他不该来灵服,不该成为一个Alpha,甚至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是个错误。
如果他死在这里,是不是大家就不倒霉了?
小赵想明白了,他将怀中护好的衣服叠整齐放在一旁,抹掉代表懦弱的眼泪,眼神坚毅地看着正在大杀四方的杀人魔,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杀人某走去。
徐奉元利落地踩断一个曾经喜欢踢瘸子好腿为乐Alpha的大腿,抬头正准备寻找下一个惩治的对象,结果看见一个上半身白花花,下半身穿着斑点狗短裤的男生朝自己走过来。
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没找到这人的信息。
大概是实习生吧。
他对实习生不感兴趣,起码这一次不在自己的惩治名单当中。
徐奉元看也不看他,径直越过他走向下一个人,但很快徐奉元发现自己走不动了,因为这个白花花的男生抱住了他的大腿。
徐奉元用力拔了拔,没拔出来,他有些意外地看着男生,“你有事儿吗?”
“要杀就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