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奉元这一刻顿时茅塞顿开，他知道兰昭说的百人与一人是什么意思了，他知道先生在三江，也知道这里的项目是联盟政府一力促成的，那么下达这个文件，推着这个项目前进的人，已经不言而喻，虽然内部动静他还不清楚。

但这显然不是靠武力与生物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实打实的民生问题。

魏莉莉见他不说话了，主动凑近，对着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你害怕了？我也不怕你是奸细，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不可能就此放弃，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我们也要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钱跟房子，总要回来一样。”

女声坚定又清晰，回荡在逼仄的楼梯间，也回荡在徐奉元的脑海里。

“你呢？”月光照在魏莉莉身上，少女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在这狭小灰暗的楼梯间里蔓延开来，徐奉元这才发现魏莉莉似乎是个没有二次分化的人类。

“你……”

魏莉莉看出徐奉元的惊讶，她也惊讶于徐奉元的敏锐，她没有腺体自然也无法感知徐奉元是什么，但她自然而然地将其认作了Alpha，社会与口口相传都在告诉他们，Alpha在三种分化性别中是特殊的，是凌驾于其他性别的。

“我没有二次分化，刚搬进来的时候正好是我分化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迟迟没有分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的腺体没有发育，无法分化，即便打针也没用。”魏莉莉说的轻松，但徐奉元知道那段日子一定不好过。

能像普罗大众一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这个幸福被大多数人都忽略了。

“你是个Alpha吧。”

徐奉元摇摇头，“不，我是个beta。”

魏莉莉眨了眨眼睛，“完全看不出来，你跟外面那些精英Alpha一样，跟我见过的beta们都不一样。”

徐奉元：“因为在我看来，二次分化的性别根本不重要，基因等级也不重要，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依靠二次分化后的性别决定的。”

他从未跟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说这样掏心窝的话。

魏莉莉听完徐奉元的话，似是被触动了，久久未能回神，良久之后，她沉默地走到徐奉元旁边的楼梯上坐下。

魏莉莉：“你是在安慰我吗？”

徐奉元也坐了下来，“安慰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吗？我没那么好心。”

魏莉莉笑了出来，“你这人真奇怪。”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其实知道为什么我分化不了。”

“因为这栋楼。”徐奉元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

魏莉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我家里人其实对这里不是很坚定，人总是要过舒服的日子，哪怕苦，哪怕穷，想偷懒总能找到理由的。”魏莉莉神色落寞，倾泻的月光为少女的愁绪加冕，眉心的褶皱也显得动人，“我的不能分化给了他们坚持下去的理由。”

“我的基因等级预测试结果很好，检测结构的人说我可以达到S级，但因为我不能分化，基因再强悍也无用，我到现在都记得机构的人对我失望又惋惜的眼神。”

“张元，你刚刚说的那番话，点醒了我，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不太敢那么想而已。”

徐奉元安静地听着，知道魏莉莉尾音的颤抖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他才缓缓开口，“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会不会太危险？”

一句话将魏莉莉从难过的气氛中拽了出来，她斜眼瞧徐奉元，“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很多人都这样说。”

“你不叫张元吧，也不是这里的住户，对不对？”

徐奉元没承认，也没否认。

魏莉莉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举着给徐奉元看，“你是灵服大厦十字路口引起暴动的那个beta。”

徐奉元挑了挑眉，“你不怕我？”

魏莉莉笑了笑，“如果我分化成功，那么现在我将是刑侦侧写科最优秀的侧写师。”

徐奉元也笑了，“即便你没有分化，我相信你也能成为刑侦侧写科最优秀的侧写师。”

魏莉莉：“那你觉得我把你抓了，能破格进入刑侦侧写科吗？”

徐奉元思考片刻，而后摇摇头，“应该不行。”

魏莉莉：“哪里不行？”

徐奉元：“你抓不住我。”

魏莉莉笑了下，“那可不一定。”

她摸向腰后的枪支，手却摸了个空，徐奉元坐在原地，手中把玩着属于她的枪支。

“你刚刚猜了我，我也猜猜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