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汝盼听着阿毛的描述,脑海中忍不住浮想联翩:要去到南海,至北往南,一路得翻山越岭,跨过江河湖泊,沃野千里......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阿毛闻言,一双眼晶晶亮:“北行南下,山河入画。你一定要去看看!”
*** ***
施粥结束后,日头已悄然升高。魏汝盼和徐浮闲相约着去找翡翡。
踏入翡翡家的小院,便瞧见少女正伏在案前,全神贯注地描绘图纸,桌上堆满各式工具和零件,或长或短、或方或圆,却丝毫不乱。
翡翡近日沉迷其中,对着各种图纸反复拆解、研究,改良稿画了十几版,竟不知不觉把徐浮闲心心念念的火器捣鼓出来了。
三人围拢过去,正打算细细研究一番。谁料变故突生,猞猁狲和鹦鹉不知为何突然厮打起来。混乱之中,火器竟走火了。魏汝盼躲避不及,只觉一阵热浪袭来,半边眉毛不幸被燎去。
徐浮闲见状,几乎笑岔气。紧接着魏十二追击小胖侠,小院上演全武行大混战,闹得翻天覆地,连桌上的图纸都遭了殃。
最后,两人、一鸟、一猞猁成功被愤怒的主人赶回了家。
魏汝盼戴着毡帽,帽檐压得低低,一副不愿见人的模样。
梁屿看她行为反常,关切地问,“还没好?”
跟后背的鞭伤无关,魏汝盼索性摘下帽子,苦笑说:“差点儿就破相了。”
她得赶在魏锦培发现前,把缺失的眉毛补齐。
所幸她并不缺妆容工具,琳娘虽然目力不足,对女儿的教导却极尽精致。只是魏汝盼平日里对梳妆打扮兴趣缺缺。
手能执鞭隔空抽掉被鸡蛋压住的树叶,还能保证鸡蛋完好无损......却画不出对称的眉毛,她在这方面缺了些耐心和精细。
此刻,少女紧紧咬唇,对镜快看成斗鸡眼,指着自己刚画好的两道浓眉,“快帮我瞧瞧,还有破绽吗?”
梁屿罕见地词穷:“......”
少一半眉毛,也比这两条爬在额头上的胖毛虫强啊。
魏汝盼从他的眼神看出了难以言喻的意味,干脆把眉黛塞到他手里,“你来吧!”
两人面对面站着,魏汝盼个头正到梁屿的心口处,只需仰起脑袋即可。
梁屿十三岁时就能拉开军工处最大的一张弓,如今握着不足寸长的眉黛,在她眉间细细描画,手指却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着力。尤其当魏汝盼的呼吸拂过他的掌心时,竟有种灼热难耐的感觉。
他没法专注只在眉毛上,落笔前必须要先纵观全脸,规划好路线。走一笔停一下,检查是否合称。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游走,这是梁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巡视一个少女的脸庞。与男子不同,少女的皮肤光滑白皙,宛如瓷器......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适时宜的出神,身子往后仰了仰。
魏汝盼站久了,忍不住问:“好了么?”
“嗯。”梁屿的声音有些沙哑,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嗯是多久啊?唔......”
话没说完,忽然被梁屿伸手挡住眼睛。她目光太过炙热,纵是让人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你别看我,这样更快。”
然而遮住了眼,她的呼吸声愈加清晰,梁屿不得不屏住自己的呼息。他发现魏汝盼的鼻子也生得很好看,好想拿指腹碰一碰,但不敢轻举妄动。她现在就像一只天真懵懂、全无半分防备的小动物。
是阿毛最先意识到气氛的微妙变化:魏汝盼站累了,拉过梁屿退到一旁坐着。梁屿身材高大,俯身向她的姿势看起来几乎要把她整个笼罩在他的身形里。
少女的脸映着光,衬得她更像一枚小太阳。梁屿能清晰看到她的额角碎发,像绒毛。他垂了眸不去直视,不过每当太阳向他贴近的时候,他的睫毛还是会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一瞬间,两人距离比方才缩的更短,几乎近在咫尺,呼吸相对。
褪去了锐利与冰冷的梁屿,格外温柔。画眉深浅入时无,或许就是这样的场面。
咦?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阿毛心中涌起一股奇怪滋味,十二这个小傻瓜,不能随便相信别的男人啊!就算是三哥也不行。
“咳咳,我来帮十二画眉吧。”阿毛提醒式地咳嗽一声,“以前母......亲画眉,我见过很多次。”
闻言,梁屿迅速收回手,不着痕迹地侧过身,暗舒一口气。
魏汝盼只看一眼镜子就笑出了声,“三哥,请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描了这么久,却跟没画一样的?”
少女促狭道,“让你瞧的是我的‘眉毛’,可不是让你盯着我的‘美貌’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