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白回忆起那个黑暗的房间,一层一层的污垢堆积在地上,不同的刑具散落在桌上,地上,还有怪物的手上。
她糊住的眼睛看不清利卡叔叔的方向,只能在地上拖着身体四处转着,喊他快跑。
直到转向了怪物的方向。
她还记得,本就昏暗的房间里,那一处格外暗一些,所有的光线都被怪物庞大的身躯挡住。
看不见一点光。
没等她抬起头,只是听见一声闷哼过后,大股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
她拼命抓地的手指放开了,呆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谁的血顺着眼睛流到了嘴唇上,腥咸的。
是自己的?还是利卡叔叔?
当伊莉丝把她带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不成人样了。
瘦的脱相,眼神呆滞。
引以为傲的金发虬结一团,像顶着一蓬最不值钱的茅草。
她感受到伊莉丝的眼泪滴落在她身上。
被眼泪烫过的地方好像又活了过来,又开始灼热起来。
为了不被发现,伊莉丝对她施了魔法,把她变成矮人一族的模样,改名斯诺白,代替利卡叔叔活了下来......
可是,和米达他们相处在一起,她没办法忘却那天溅到脸上的血液的温度。
也忘不了梅丽临死前的眼神。
“我会活下去,直到将他们全部杀掉!”
浓烈的恨意有如实质,将斯诺白的双眸染的血红,好像那天被鲜血糊住的红。
“会成功的。”
陆执弈沉重地拍拍斯诺白的肩膀,收起了嬉皮笑脸的那一套。
那双深情的桃花眼锐利地瞥过严敏,又不动声色地敛下目光。
后者只是沉默着,从他们来到地下她就一直沉默着,只是静静地倾听,却不发表任何言论。
脸上时不时闪过一丝挣扎。
不忍,狠厉,两种情绪交织在双眸之间。
最后究竟是何种情绪占据上风,陆执弈不知。
下午,四人同聚一室,除了陆执弈,其他人的脸上都忧心忡忡。
“国王和王子不好对付,魔药已经放入浓汤,由杜斯卡端给他们,伊莉丝和斯诺白也会在场。”
“随机应变,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拖住时间,直到月亮升起,在此期间不能让他们攻击伊莉丝和斯诺白。”
“当然,一切任务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宴席在晚八点左右开始,浓汤大概会在八点半左右端上去,而月亮升到顶空的时间大概是——”
颜笑笑接过话:“日落时间再加上六个小时,月亮大概能升到上中天,也就是顶空。”
“昨天前几天日落时间大概在六点半左右,上中天的时间大概就在凌晨十二点半稍稍退后一点点。”
沈知节点点头,认真地看着大家严阵以待的表情。
“也就是说我们要拖够四个小时以上。但是如果大家一起跑,一起攻击,势必在上中天之前就会体力耗尽。”
“所以,我们可以采取车轮战。”
几个人都听得认真,在此性命攸关的时刻,不能有一丝误差,错误。
“我们轮流拖住他们,每次就上两个人,我和颜笑笑一组,陆执弈和严敏一组,交替着上。”
“每组每次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时间立刻换组,我会提醒。”
“十点半后十五分钟一组,及时补充体力,随时注意伊莉丝和斯诺白的动向。”
沈知节环视一圈,顿了顿,“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没人应话,沈知节点点头,默认无人有异议。
“最后,晚上保护好自己,祝我们成功!”
尽管沈知节心里也有些发虚,但是他的声音平和,无形之中倒是化解了不少紧张的氛围。
颜笑笑绷紧了脸,眼中满是坚定。
即使害怕,可是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会为同等遭遇的女性讨回应有的公道,而不是被迫承受。
即使害怕,也应该有人站出来。
“我会努力的。”
她转向沈知节三人方向,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们要活下去,要活着出去!”
沈知节同样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也要活下去。”
陆执弈:“不要莽撞,尽力就好。”
严敏什么也没说,神情复杂地点点头,移开了视线。
集合完毕,也没有什么可以再讲,几人各自回房休整,养足精神,为晚上的鏖战做准备。
陆执弈斜插着手出门,抬手摁住眼镜腿,打开了实时画面转播的功能键。
回房后在包里找到眼镜链,串上眼镜,防止眼镜滑落。
沈知节和颜笑笑不约而同地开始寻找趁手的武器,将大大小小的武器拖回房间。
严敏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床上呆呆地盯住手中的日记本。
日记本她已经看过很多遍,甚至能将里面的内容背诵出来。
但此刻她却宁愿自己没有看过日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日记的封面,定定地看向窗户外。
对不起,她想。
她做不到像他们一样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