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初心跳得如同鼓擂,气息也有些凌乱,情知魏窈仍有退避之心,脑海里却仍是她方才不自觉回应、娇羞暗藏的情态。
看来色相动人,是人之本性。
真到了这种关头,她也会害羞会慌乱,会被勾得面红耳赤。
而不止是他。
穆景初心底无端涌起中愉悦,像是窥见了魏窈极力掩藏却不慎流露的内心与欲念,也像是终于为自己先前的贪恋沉迷找到了缘由。
她其实也动了心的,只是来得比他晚而已。
那样漂亮又可爱。
穆景初勾唇,竭力克制着紧绷的身体,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念头,在她眉心轻轻亲了一下,温声道:“不逗你了,睡吧。”
而后,硬拽着自己回到原处。
……
翌日清晨魏窈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察觉穆景初的手又钻到了她的被窝里,不知何时与她十指交握。
锦被春暖,他的掌心触感温热。
魏窈想翻个身继续睡,试着拿回手时,穆景初却像察觉了似的,在睡梦中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她有些诧异地看向枕畔,借着微微亮起的天光,看到男人睡得正熟。
大抵昨晚他也是调息了许久才将心跳压稳,也不知何时睡着的。
今早起不来床,也是理所应当。
也不知平白无故的,他在胡闹些什么。
魏窈想起昨晚骤然来去的春梦,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但看着身侧安睡的男人,想起他最后落在眉心的吻,却有种莫名的心安。
她勾了勾唇,也没抽回手,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明晃晃的日头透过新糊的纱窗铺在地上,让人觉出种暖洋洋的慵懒。穆景初早已不知所踪,青穂她们也不知哪里去了,屋里静悄悄的。
魏窈眯着眼,享受这一刻的闲适。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惠王妃。
于是一骨碌翻起来,扬声唤青穂和绿禾。
青穂匆匆从帘后绕过来,瞧见她这急匆匆的样子,便笑了起来,“主子别慌。殿下走的时候吩咐了,说主子昨晚有些着凉,他会让嬷嬷去王妃那儿打招呼,今早安生睡足了便是。”
说着话,取了外裳给魏窈披着,“主子要不要再睡会儿?”
“什么时辰了?”
“快到巳时二刻了。”
“这么晚!”魏窈口中嘀咕,纵然知道穆景初帮她找了借口,却也不好再睡了——高卧到晌午是隐士的事,她不好赖床太久。
不过既已免了晨礼,她倒不必着急,慢悠悠洗漱后用了饭,得知文孺昨儿调皮,被先生罚了整日闭门读书后,就没去添乱,只让人搬个躺椅到廊下,盖着薄毯晒晒春日暖阳。
适意之时,闲事难免浮上心头。
——譬如昨晚。
魏窈不得不承认,穆景初其实很吸引她。
平素有意保持着距离也就罢了,可真到了昨晚那样的关头,明明她并非未经人事的少女,明明前世的凄苦飘零中早已冷了心肠,在他的跟前,到底还是难以自制,甚至在心底重新燃起火苗。
就那样被他轻易撩拨到。
也太没定力了!
魏窈有些懊丧地想。
旋即,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虽说顾顺娘帮她找了道医做药丸,可这毕竟是慢工出细活的东西,她正月二十才开始服用第一颗药丸。为免伤身,道医用药十分谨慎,早就叮嘱了头一个月最好别妄动,葵水真个推迟才算稳妥。
若她这会儿扛不住穆景初的试探同房了,还是得靠避子汤救急,难免伤身。
可若两人总是一张榻上睡着,穆景初再来这么几遭,难保她不会有昏头上钩的时候,更难保穆景初是还会如昨晚般克制自持。
一旦尝到个中滋味,那位爷夜夜同榻夜夜尝鲜,那她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能得老天爷格外开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魏窈如今格外看重这身子,若非无可推免,实在不想轻易损伤。
想来想去,也只能厚着脸皮把穆景初的算盘打乱了。
好在贺崇的事上,她抛出的周方远这条线索立了大功劳,穆景初在公私上向来掂量得清楚,应该不至于为着床榻间的事恼了她。
还是尽量分开来睡觉,能妥当些。
魏窈主意既定,当即喊上青穂和绿禾去了趟库房。
是夜,穆景初回到熹微山房时,梢间里原本空荡的位置又多了张床榻,魏窈和青穂正忙着铺床褥。
见他回来,魏窈如常笑迎,帮他解去外裳。
穆景初的视线却落在那张新冒出来的床榻上面,“这张看着不太结实。”
“无妨。”魏窈没敢抬头看他表情,只装作若无其事地帮他解下蹀躞,笑吟吟道:“殿下睡里屋那张,这张我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