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的合伙人,唐宁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多双筷子而已,她倒不至于那么小气。
何况。
对于被捅个对穿这件事,她深有体会。
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哦,宁,你真是太好了。”丽萨忍不住抱住了她。
唐宁耳朵一红,面上却镇定,让她去厨房外面等饭吃。
低峰期餐厅里没客人,戴维直接将卡式炉放在餐桌上,丽萨和莉莉一人端着一个托盘,把上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四周,包括一盘翠绿的剩菜,白嫩的豆腐,几小碗蒜泥香油,以及一碟看起来就很有杀伤力的辣椒。
最后,唐宁端着一口红通通的大锅走来,稳稳地放在卡式炉上。
众人落座,马丁看着眼前的东西,联想到厨房的那一幕,内心仍有些抵触。
“这真的可以吃吗?”
马丁是非裔美国人,饮食习惯里跟大多数美利坚人一样,没有食用动物内脏的习惯。
戴维去过很多次中国,大街小巷的东西几乎吃了个遍,哪怕是丽萨和莉莉,也在父亲的熏陶下,去过两次中国,吃过不少中华美食。
除了丽萨对于未经处理的生内脏有些接受无能外。
可一旦做成菜品后,她完全可以把那些血腥的画面抛到九霄云外。
“当然,你只要尝一口,就会爱上这个味道。”戴维不由分说塞给他一只空碗,语气充满蛊惑意味。
牛杂火锅分很多种,有湘式、广式、川式,贵式、以及西北和云南等不同流派。
广式、西北和云南流派注重牛的本味,通常是用清汤和简单香料炖煮,亦或是一些中药材搭配作为汤底,突出牛杂本身的鲜美,另外再佐以独特风味的蘸料。
贵州更多以红酸汤为底,酸爽开胃,激发人的食欲。
湘式以鲜辣浓郁的酱香为底、川式则以刺激香浓的口感为特色。
出于食材限制的原因,餐厅里没有国内那些土生土长的具有特殊风味的原料,加上深秋时节,天气渐冷,凯耶一家又十分喜欢食辣,唐宁便做的是蜀地的牛杂火锅,麻辣鲜香,一口下去,保管身体从里到外都是热乎乎的。
随着卡式炉火焰的舔舐,锅里的红油和内脏重新咕嘟咕嘟沸腾起来,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开,更何况那扑鼻的香气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可以吃了。”
唐宁温声提醒,凯耶一家的筷子率先探进了锅里,第一时间不约而同捞起了牛百叶,放进蒜泥香油的料碗里滚一群,然后整个一口塞进嘴里。
脆爽!
这种脆不是黄瓜或是薯片的那种脆,而是每咀嚼一下,嘴里就会发出轻微咯吱声,配合着蒜香的浓郁,香油的滑润,以及汤底赋予的麻辣,在整个口腔演奏出一首盛大的交响。
见大家脸上都露出享受的表情,马丁最终也没抵抗得住诱惑,用叉子捞起一块牛肚,学着他们的样子,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小心翼翼放进嘴里。
煮透了的牛肚不仅软糯弹牙,还吸饱了浓郁的汤汁。
一口咬下去,滚烫、浓郁,唤醒了一种掩埋在长久岁月中的熟悉味道。
“这个味道……”
好熟悉!
马丁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转瞬之间,他不再排斥牛杂的血腥和可怖,而是跟凯耶一家争抢起锅里整个北美都十分嫌弃的牛下水。
即便吃得满头大汗,也依旧停不下来。
直到锅里的牛杂消失一半,唐宁将准备的配菜全部加入进去,豆腐和生菜浸满了牛杂鲜香独特的汤汁,吃完牛杂再吃生菜豆腐,既是不同的口感,又清爽解腻。
不消片刻,牛杂火锅被吃得连汤汁都被拿去沾了烧饼。
唐宁见马丁鼻涕眼泪横流,似是被辣哭了,给他递了张纸,“不能吃辣的话别勉强自己,下次我可以给你煮点别的。”
马丁接过纸巾,一边擦泪,一边摇头:“不,我不是被辣哭的,我只是,只是太感动了。”
唐宁怔了一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其他人也不禁放慢抢夺最后一点锅底独占权的速度,三脸关切地看向马丁。
马丁望着唐宁,目光深情,哽咽道:“唐,你让我想起了我去世多年的奶奶。”
唐宁:?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丽萨左看看,右看看,“噗呲”一声,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奶奶?马丁,你在开玩笑吗?一个小时前你还说宁像个高中生。”
唐宁:……
这话也没动听到哪儿去。
马丁解释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唐做的食物,让我想起来我的奶奶。我奶奶以前就做过这种牛肉给我吃,只是那时候我还太小了,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下轮到戴维惊讶了,“什么,你奶奶居然是中国人?”
马丁一愣,瞪大双眼:“戴维,你在说什么?虽然我父母已经移民美利坚,但我奶奶是一位纯正的肯尼亚人。”
哦,原来非洲人也吃牛杂。
戴维为自己的无知向他道歉,马丁摆摆手,表示没放在心上。
唐宁倒是对认知以外的国家,尤其是对同一种食材的做法起了好奇心。
“在那个国家,牛杂是如何烹饪的呢?”
马丁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并不知道牛杂的具体做法,但他依稀记得里面的食材,十分热情地向唐宁描述了一遍。
唐宁听后,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想象出那个味道。
香蕉炖牛杂?
还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