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厨房门口扫视一圈,顿时了然。
哦。
没事。
正要往回走,丽萨拉住她,“宁,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唐宁笑道:“无妨,你直接让他们点单吧。”
说完就回了厨房。
丽萨将信将疑,迟疑一瞬,递给莉莉一份菜单,两人开始分头点餐。
果不其然。
菜单递过去的一霎那,消沉的气氛顿时散去,只剩一连串的惊喜。
“我听说新菜是啫啫煲,还以为只有一种,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选择?!”
“老板,我要一份沙姜黄油啫啫煲!”
“一份黑椒牛肉啫啫煲。”
“浓酱海鲜啫啫煲!”
“我不爱吃浓酱,那就要个柠檬大虾啫啫煲吧。”
“那我就来个比翼双飞啫啫煲。”
“咦?这么多种类,怎么没有我最爱的排骨啫啫煲?”
“别闹,骚猪警告!”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忘了,现在是在扭腰客。”
餐厅里几乎都是中国人,大多都是留子,甚至还是一个群的,即便隔着网线没见过面,同类的感觉也足以让人放松,说着说着就相互开起玩笑来。
丽萨和莉莉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工作的时候也十分愉快。
莉莉甚至还跟几位顾客讨论了几句汉语。
刘奕扫视一圈,愈发觉得后悔。
应该早点来的!
还好他没为了那点不值钱的面子,错过这么美好的时刻。
正要脱下帽子,卸下伪装,跟群里的小伙伴打招呼,忽然瞥见旁边餐桌也有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不是中国人,而是白人。
看起来大概有三十多岁,就算戴着帽子和墨镜,一身休闲装,也遮挡不住他茂密的手毛。
之所以注意到他,也不光因为他是众多华人里少数的外国人。
毕竟也有中国留子带关系要好的外国人来。
而是因为他的行为实在有些鬼祟,不像个好人。
刘奕眉头一皱,正想去套个话,身旁出现一个胖胖的身影。
“沙姜黄油鸡啫啫煲来了。”
莉莉把砂锅放在竹垫上,用一口接近纯正的中文报完菜名,提醒刘奕,“小心烫。”
刘奕一愣,抬头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像公寓隔壁那家汉语学习班里,学会一句汉语就迫不及待求老师表扬的孩子。
他不禁一笑,同样用中文说道:“谢谢。”
莉莉雀跃道:“不用谢,祝你用餐愉快。”
待莉莉迈着雀跃的步伐离开,刘奕心道:这女孩还挺可爱的。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断,他也忘了刚才要做什么,只盯着面前啫啫响的黄油鸡煲,一时间挪不开眼。
砂锅还噗噗地冒着白汽,带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香味,直往脸上扑。
不是。
这也……
太香了吧?!
不仅如此,看起来也很诱人啊。
砂锅里的鸡块分量十足,紧紧挤在一起,鸡皮煨得金黄透亮,有点像金包蜜的琥珀,底下的黄油在热量中化开,浇灌在白花花的鸡肉上,丝毫不寡淡,沁着淡淡的油黄,还有沙姜和酱油炒制的酱色。
最动人的是挨着砂锅的那几块鸡,鸡皮被高温煎出赭石色,带着一缕格外馋人的焦香。
刘奕也顾不上烫,夹起一块鸡肉,迅速吹了两口就放进嘴巴里。
满口油香。
这种香是鸡本身的黄油香味,一点也不腻,在沙姜的衬托下,反而吃出一点类似冰激凌一样的甜。
肉是嫩的,嫩得不像话。
牙齿轻轻一咬,肉就顺着纹理散开,咸里带甜,甜里带辛,辛里又透出焦香,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潮水,退下去又涌上来,怎么也吃不腻。
他又夹了一块贴着砂锅的焦皮鸡。
皮是脆的,肉是嫩的,两种口感在嘴里打架,打到最后谁也分不清谁,只能感觉到令人欲罢不能的焦香,有点像老火汤的苦。
偏偏就是这点苦,把所有味道都吊起来了,让甜的更甜,咸的更咸,香的更香。
吃到一半,底下的汁还在啫啫地响,那些沙姜沉在锅底,被汁水煮得软了,香气全逼出来,融进每一滴汤汁里。
刘奕用筷子拨了拨,发现底下还藏着几瓣蒜,煨得透了,软烂如泥,用筷子一夹就扁了,送进嘴里,是糯的,甜的,没有半点生蒜的冲。
居然比鸡肉还让人上头!
他筷子舞得出神入化,头也不抬,只一味地吃吃吃。
很久都没这么畅快地吃过一顿饭了。
吃到最后,食材都吃完了,砂锅还是烫的。
他抬起头一看,其他桌上的人大多跟他一样,连话都顾不上说一句,只有偶尔溢出的“好烫好烫”“好吃好吃”“这个虾绝了,特鲜甜”“牛肉好嫩啊怎么这么好吃”“我将心甘情愿为食记献上我的钱包”。
听得刚吃完一份啫啫煲的刘奕又馋了。
他摸了摸肚子。
或许,还可以再来一份。
牛肉的?还是海鲜的?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隔壁桌那位狗狗祟祟的白人突然拍了下桌子。
大喊:
“哦上帝啊,我的锅里竟然有一只肥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