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喝完告水,也算漱了口,该吃豆花了。”王悠悠夹起一筷子豆花,“不过在沾蘸水之前,可以先吃一口原味的豆花,尝尝豆花的本味。”
“白岩寺的豆花,豆香醇厚,入口嫩滑,抿一抿就化了,可咽下去后,豆子的清香还在舌尖上打转。这就是好豆花了。”
陈涵不信佛,原本对吃斋没兴趣。但是听她这一番话,也来了兴趣,要拿勺子去舀一勺豆花放进蘸水里,却被娘子阻拦。
王悠悠说道:“豆花还是该用筷子夹,勺子是用来喝告水的——小孩子才用来舀豆花呢。”
“勺子容易把告水带进蘸水里,冲淡了调料。”
她忽然想起什么,指着那碟蘸水道:“这庙里的蘸水,跟外头的不一样。不放蒜末,五荤都不放。”
“要我说,本该如此。豆花这样清爽的吃食,若是搁了蒜末,反倒污了它的本味。”
陈涵学着王悠悠的样子,夹了块豆花,在蘸水里过一遍,再和着饭送进嘴里。那豆花嫩滑,蘸水香辣,连米饭也越嚼越香。
他虽不是老饕,也吃出这米饭与寻常不同。这米粒颗颗分明,有嚼劲,有股清香。
陈涵问道:“这是甑子饭吧?真香。”
王悠悠回道:“正是呢。”
甑子饭是米先煮到半熟,捞出来沥干,再放甑子里蒸。这样蒸出来的饭,粒粒分明,有嚼劲,还有股竹子的香气,因为那甑子是竹篾编的。
两人你一筷我一筷,分着那一碗豆花、一碗饭,吃得津津有味。那碟泡菜也简单,只是红得透亮的胭脂萝卜泡了切成薄片,滴了几滴香油。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泡菜,配着豆花饭吃,竟也格外爽口。
“这泡菜也好。”陈涵夹了一片,嚼得嘎嘣脆。
王悠悠笑了:“这顿不错吧。你瞧,最简单的吃食,也能做出大文章。”
陈涵笑道:“为夫受教了。万万没想到,这么小一碗豆花,也有这么多讲究。”
王悠悠听了,噗嗤一笑:“你竟然真信了,方才那些话,都是我胡诌的。”
“吃个豆花而已,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陈涵笑道:“可我吃过这么多豆花饭,属这一顿最香甜了。”
这女人,吃顿豆花都能讲这么多故事。
往后同她过日子,必定趣致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