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一回事?”进了屋,她才压低声音问,嗓子里还带着颤。
陈涵将门掩上,这才开口:“昨夜我出去那趟,你猜我在哪儿与师父会面的?”
王悠悠摇头。
“我去了白岩寺旁边那片坟地。”他顿了顿,“就是咱们白日里上坟的那处。”
王悠悠心头一跳:那老东西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昨日上坟的事,若被陈涵师父盯上,顺藤摸瓜查出“王娘子”的底细可就不好了。
“我到那儿的时候,师父已经在等着了。”陈涵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他昨日白天跟踪咱们上坟。可我后来一想,不对——他对那座“王氏之墓”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看都没看一眼。若是跟踪咱们去的,怎么会不好奇那是谁的坟?”
王悠悠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将悬着的心按回肚子里,等着他往下说。
“我后来才琢磨过来。”陈涵扯了扯嘴角,有些懊恼自己着了道,“我昨晚蛊毒发作,头痛得厉害,自己都不知道在往哪儿走。茨庐县的路许多我都不熟,又要躲避巡夜的官兵,下意识便选了最熟悉的路线,也就是昨日才去上坟那条。”
“所以我才走到了坟地。”
王悠悠听出了些门道:“你是说——是你自己走过去的,不是你师父用蛊虫引你去的?”
陈涵点点头:“我先前从未遇到过蛊虫引路的事,我和师父一向通过城墙西南角的暗号联络。”
“我昨夜一路上弄出了不少动静,当时我还以为,是蛊毒发作,所以才轻功变差了。现在想想,那动静根本不是我弄的,是他。”
“你师父?”
“他年岁已大,况且他习武的底子本就不如我,必定是在跟踪我时,弄出了声响。”陈涵苦笑,“谁承想我头痛欲裂,压根未曾注意到那声响并不来自我。”
“等我到了坟地,他再绕到我前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等着我。”
王悠悠愣了半天,忽然问:“所以你师父大半夜不睡觉,跟着你跑了一趟坟地,就为了装高人?”
她掰着指头数:“他跟着你跑,累得气喘吁吁,还得抢在你前头到,摆出一副早就等在那儿的架势——这不有病么?”
陈涵苦笑道:“这谁能知道,他为了这劳什子宝藏,好似疯魔了一般。”
陈涵想了想,又道:“怪不得他昨夜笑得那么狰狞,我当他是得意,如今想来,大约是跑了一路,喘不上气,又怕露馅,硬撑出来的。”
王悠悠听得直摇头:“累成这样还装,图什么?”
过了半晌,王悠悠才想起方才院中那张网:“那院里那些……也是防你师父的?”
陈涵点头:“他既然能跟着我,必定从我出门就守着了。说不得昨晚就摸到家门口了。我得防着他擅闯进来。”
“这网是特制的桑蚕丝,刀砍不断,火点不着,削铁如泥。”陈涵压低声音,“这几日我需得出门办事,你千万待在家里,谁叫门都别开。”
王悠悠问道:“那你怎么进来?”
“我那师父武功虽不济,易容的本事却有几分。保不齐他装成我的声音哄你开门。”陈涵解释道,“索性谁叫你都别应。这机关是我设的,我自有法子进来,你不用管。”
窗外日头正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那张网藏在光里,看不真切,可它就在那儿,绷得紧紧的,等着不长眼的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