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就弄。”陈涵也恢复了平常语调。
屋顶上那两个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已经从无人换班扯到了茨庐县哪家的米线好吃,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光景。
王悠悠听着,心里头那根弦松了松。原以为锦衣卫都是话本子里那种冷面煞神,没想到派来的是两个连肚子都管不住的愣头青。她和陈涵方才那些小心翼翼,压低嗓子、借着灶火声遮掩,如今想来,多半是演给瞎子看了。
也好,总比真来两个厉害角色强。
吃完饭,二人开始收拾院子。烧焦的垃圾一捧一捧往簸箕里装,王悠悠蹲在栀子花丛边拔草,顺手把机关从土里起了出来。趁着那两个锦衣卫悄声聊得投入,她不动声色地把机关往垃圾堆里一搁,上头盖了几把焦灰。
陈涵端着簸箕进灶房,把垃圾倒进灶膛。火苗舔上来,吞了焦叶,吞了喷辣椒水的水枪,吞了那把机关。
王悠悠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灶膛里的火光。陈涵蹲在灶前,拿火钳拨了拨,让火烧得更旺些。
收拾完院子,天已经黑透了。两人打了水洗手洗脸,进屋关门。
屋顶上那两个人还在。一个在抱怨大冷天无人换班,一个说他闻见烧垃圾的烟味了,怪好闻的,像老家熏腊肉的柏树枝丫。
王悠悠心想:这人倒是个狗鼻子,那机关确是柏树做的。
二人躺下。王悠悠也不言语,将手伸进陈涵被窝,去摸他的手腕。指尖刚搭上去,便感觉到他在发抖。
那抖很轻,若不是她的手一直贴着他的皮肤,根本察觉不出来。
先前看他鸡肉烂饭只吃了一碗,不似往日胃口,王悠悠就知道陈涵身体未曾好转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她问。
陈涵想抽回手,被她一把攥住。
“从城外回来就这样了。”陈涵虽知楼顶二人是新手,到底不愿露出破绽,含糊道,“大约着了凉,你莫担心。”
王悠悠没说话,起身去梳妆台拿来那盒玉容膏,挖了一大坨,仔仔细细抹在他太阳穴上。
她一边抹一边说:“明日一早,我带你去找林大夫。”
陈涵立刻摇头:“算了吧——”
林大夫若是觉得病因蹊跷,万一报官怎么办。况且就算林大夫不说,那两人虽是生瓜蛋子,未尝不会将这些事上报长官。
王悠悠知道他的顾虑,凑过来,嘴唇贴着陈涵的耳廓,用气声说道:“你莫担心,林大夫是靠得住的。至于那两个人,未尝不能收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