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涵看着王悠悠,虚弱地问了句:“娘子,你怎么也到地府来了?莫非你为我殉了情?”
王悠悠万没想到他一醒来就说这等丧气话,气得指着他鼻子骂道:“大过年的,你还嫌我过得不够糟心?我特特请了林大夫来给你瞧病,你却一开口就咒我死!”
“呸!谁为你殉情?老娘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被娘子热辣辣地骂了一通,陈涵才觉出自己确实还活在人间。
他这才发现林大夫也在身边,既然林大夫在,那他大约真没死。
可他又犯了愁。林大夫来了,说明娘子到底请了人。他这蛊毒,该怎么跟大夫解释?
林大夫却是个极有眼色的,患者的隐私,他从不过问,更不会往外说。他知道这两口子必定有私房话要讲,便叮嘱了陈涵一句“七日后你一个人来我家中复诊”,就收了药箱往外走。
院外,那徒弟已经挖好药,正蹲在地上收拾。见林大夫出来,他站起身,张嘴就要说话。
林大夫瞪了他一眼。
徒弟有些莫名,委屈道:“师父,你瞪我做什么?”
林大夫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我在瞪你?挖个药磨磨蹭蹭,还敢开口说话?闭嘴走吧。”
徒弟满腹委屈,跟着林大夫回了药铺后院。进了门,他终于忍不住了:“师父,您可知我要说什么?我挖药旁边那间房里头有人——”
林大夫长叹一口气,骂道:“我就知道你这蠢货要说这个。”
“你关心那些事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管挖你的药便是了。”
林大夫道:“你难道忘了,我同你说过——”
徒弟飞快接嘴:“但做良医,只闻药香,不问闲事。”
“师父,您这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可我都来三年了,天天养药草、晾晒、炮制,到底什么时候才教我诊脉开方?我到底是来学医的,还是来当药铺伙计的?”
林大夫又好气又好笑,顺手从旁边抽了根正在晾晒的山药棍,照着徒弟脑袋轻轻敲了一下:“你个毛头小子,先把今日从王娘子家挖回来的药材,一半种到药圃里,一半拿去晒了。”
“你且等着。等什么时候学会了管住你那嘴,为师再教你治病。”
“若是嘴不严,真学会了医术,反倒是个祸事!”
这边厢,陈涵正想同王悠悠说几句私房话,那头陆仁陆义已经从杂物间出来了。
王悠悠只好先出门去应酬,连连赔不是:“实在对不住,我一时慌了神,竟将二位大人关在里头。”
陆义摆摆手,表示无妨。
陆仁却心细,直接问道:“王娘子,那林大夫进你房中,做了什么?”
王悠悠一听,顿时瞪圆了眼:“大人,您这话可休得胡说!我同林大夫清清白白,不过是请他顺便进屋瞧瞧我家官人的病。我家官人着了凉,有些发热,大夫进屋看病,天经地义!”
她本想说滴几滴清泪,做出受了污蔑的贞洁烈妇模样,无奈这说哭就哭的本领总是学不来,让王娘子的戏路受了很大限制。
陆仁见自己一句话惹得王娘子这般恼怒,也知道失言了,连忙道歉,说只是公务在身,需得问清楚。既然事由正当,那便不必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