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只当他是疯话,后来一直有人在监视,又赶上你中毒,我便忘了跟你说。”
两人顺着这条线索一合计,渐渐拼凑出了个大概:那个姓王的工匠世家,不仅掌握着炼制玄铁的法门,还知晓用地不容解金石之毒的秘方。王悠悠身上的玉容膏气味,让师父误以为她是那王家的后人。
二人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师父忽然发起行动。原来是错把王娘子当成了那玉玺模具世家的传人,这才急着将陈涵调出城外,好趁虚而入,逼她供出模具的下落。
这般一复盘,当初那夜的凶险才真正浮出水面。王悠悠后背发凉,情不自禁地搂住陈涵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叹道:“如今才想明白,那夜真是九死一生。还好都过去了。”
她这一抱,纯粹是后怕。自打知道官人“不行”了,她对官人再无绮念,只当他是最亲近的同伴。这一搂,不过是寻个安慰。
陈涵却被这一搂要了半条命。娘子的身子软软地贴着他,温热透过薄薄的春衫渗到他绷紧的胸膛上,他只觉浑身气血像得了军令一般,齐刷刷往下涌。
他想挣开去冲个冷水澡,偏又舍不得这份温存。他的手在半空中犹疑了一瞬,到底还是落了下来,紧紧环住了娘子的肩。
王悠悠靠了一会儿,却觉出不对来:官人箍着她手臂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越收越紧,跟先前毒发时一个模样。
她赶紧从他怀里挣出来,抬头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又有不适?”
陈涵涨红了脸,连连摇头:“无碍,无碍。就是吃撑了,有些内急。碗筷你放着别动,我回来再洗。”
说完他便快步往外走。王悠悠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怪在哪儿。
等陈涵回来洗了碗,洗漱一番回了卧房,王悠悠早已躺在床上了。
陈涵刚钻进被窝,娘子便偎了过来,把脸贴在他肩头,道:“这几日倒春寒,夜里还是有些凉,你且给我暖暖。”
王悠悠心里头盘算得很实在:虽说如今不能行事,可多亲近亲近总没有坏处。说不得接触得多了,夫君又有感觉了呢?那东西既不是天生不中用,不过是叫她掐伤了一回,说不准养着养着,又焕发生机了呢。
她这么想着,便把一条腿搭了过去。脚背刚蹭上陈涵的小腿,她“嘶”了一声,缩回来,嗔道:“官人,你怎么用这么凉的水擦身子?如今虽说白日暖和了,夜里还寒着呢,这天气洗冷水澡,不利于养生。”
陈涵被她那条腿蹭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哪还顾得上什么养生不养生。他只觉得此刻便是提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来,也浇不灭浑身上下蹿腾的那股火。
怀里是娘子温软的身子,鼻尖是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她的呼吸就拂在他脖颈上,又轻又痒。
他有心挣开娘子去洗个冷水澡,却又觉得既然娘子如此暗示,自己再也忍不得。
只是行事前,需得给娘子坦白。
他想挣开,与娘子面对面坦诚,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得多——那双手非但没松,反倒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他低头吻了吻娘子的发心,带茧的手掌里不断摩挲着娘子嫩滑的腰身,又不自觉的往上游移。
这般越发呼吸乱了,他只好勉强自己直起身来,打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
王悠悠也被他这般的摩挲摸出了些意动,见他扇自己巴掌,以为他是自责身体的无能。
王娘子撑起身子,责怪道:“好端端的,又打自己做什么?你这动不动扇巴掌的毛病,可得改一改。”
陈涵胡乱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娘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我大约以后不能有孩子了。”
王悠悠一怔,没想到他竟自己先开了口坦白了。
她反倒松了口气,心道这样也好,省得她再拐弯抹角地试探。
她见他还斟酌着措辞,便凑上去,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温声道:“相公,不必说了。我已去问过林大夫,这事我都知道了。”
陈涵万万没料到娘子早已知道,更没料到她知道了之后竟还是这般温柔小意。他怔怔地低头看她,只见她眼波里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怜惜,和几分——自责?
“此事未必没有转机,”王悠悠靠在陈涵肩头,手搭在他胸口,一下一下轻轻抚弄着,“相公你待我这么好,我愿陪你慢慢将养。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咱们不急。”
陈涵只觉胸腔里那颗心涨得发疼。上天竟如此垂怜他,让他得了这样一位体贴可人的娘子。
此时此刻,若再不回应,岂不是辜负了娘子一片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