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再三表示一定上门,眼看天色已晚,就急匆匆走了。
有了这干豌豆粉,王悠悠心里便有了底。她又去称了一大袋土豆。东西买妥,却是沉甸甸一堆。
王悠悠正发愁如何弄回去,琢磨着是不是该再买头驴装货,陈涵不知何时已走到身边,一声不吭地将那袋更重的土豆扛上肩,又单手提起装豌豆粉的箩筐,说道:“走吧。”
王悠悠怔了怔,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稳稳走在青石板路上。她忽然觉得,家里有个男人倒也不赖……至少家中不用买驴了。
回到家中,天已全黑。
王悠悠顾不上歇息,点上油灯,便钻进厨房忙活起来。她让陈涵用家里的小石磨磨米浆,又叫来大丫和杨婆子一起削土豆。土豆上锅蒸熟后,借着陈涵的力气捣成泥,调好味,捏成小饼,裹上薄薄一层米浆,便立刻起锅烧油,先试做几个尝尝。
土豆饼下锅油炸至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软糯润口,香气扑鼻。
那边杨婆子守着油锅炸饼,王悠悠便将干豌豆粉用水化开,细筛滤过,烧开一锅滚水,舀起一大勺豌豆浆,举得高高地冲入沸水中——油糕的妙处,在于土豆泥中得掺些未完全碾碎的小颗粒,嚼着才有些层次、有些趣致;可这稀豆粉,却要细腻柔滑,半颗疙瘩都见不得。
王悠悠将这秋城常见的早食油糕和稀豆粉端上桌,面怀期待的看着其他人:“快尝尝。”
杨婆子从小在秋城长大,率先夹起刚炸好、嗞啦作响的油糕,将油糕在稀豆粉中裹了一圈,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香!太香了!就是小时候的味道。”
大丫吃了,也连声称赞,陈涵更是埋头吃了三大碗稀豆粉,筷子在夹向第六个油糕时,被王悠悠清咳几声,狠狠瞪了一眼,这才作罢。
杨婆子连声夸赞:“王娘子,你只在奉丹街做米线,真是屈才!你一个外乡人,能把茨庐县的口味拿捏得这么准,简直是灶王爷赏饭吃,合该去主街大酒楼当掌勺!”
王悠悠被夸得抿嘴笑:“大娘可别捧我了。我哪是厨艺好,不过是生了个‘茨庐胃’,这儿的风味样样合我心意。我照着自己喜好做的,却总能得各位抬爱。大约我同这茨庐县,真是命里注定的缘分。”
几人吃完,王悠悠想起自己睡前要给夫君立规矩的壮志,朝陈大官人抬抬下巴:“去,把碗洗了。”
她虽面上傲气,内里却万分忐忑,生怕陈大官人觉得落了面子,冲她发火。
陈涵虽有些诧异她忽然对自己如此不见外,但也淡定系上围腰,点点头:“你们去歇息吧,我来收拾就好。”
杨婆子对大丫说道:“明日还要早起,你早些回去睡吧,我再与你王姐姐说些话,你别把门闩上,我待会儿就回来。”
说罢便拉着王悠悠往内院去。王悠悠心里纳闷: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两人刚在屋里坐下,杨婆狭促笑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被窝里热乎了,女人才能挺直腰板使唤男人,男人才知道疼媳妇儿!”
王悠悠一脸茫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