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涵下意识偏头躲开,眉头拧起:“这又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我又不是要登台唱戏,抹什么粉?”
王悠悠动作一顿,自己也觉出这法子不妥。那血痂颜色深,粉盖上去只怕更显突兀,若再沾了汗或蹭到,更是滑稽。她悻悻放下粉盒,盯着那碍眼的痂,忽然又生一念:“要不把这痂揭了?兴许就不那么显眼……”
她话未说完,陈涵已抬手护住脸颊,后退半步,眼神里透出几分警醒与无奈:“王娘子,我求求你,莫要再同我脸上这道疤过不去了!不过一点皮外伤,再过两三日它自己便脱落了,何苦折腾?”
说罢,他不再理会她,转身掀帘便逃往前头早点铺去了,留下王悠悠对着他背影,捏着那盒香粉,又是气闷又是无计可施,低声啐了一口。
王悠悠心想:呵,合着丢的不是你的脸?
她只好转身继续梳妆,对镜时瞧见颈间那片未散尽的淡青淤痕,脸一热,连忙翻出一件立领的斜襟衫子严严实实遮住。可不能叫人再瞧见,平添口舌。
这男人,还未与他算账呢,也不知他何故掐住自己的脖子,明明他瞧着也不像是个打老婆的,行事虽有些反复无常,人还算正派,若是她真要个孩子,他是最适合的孩子爹了……
王悠悠又开始琢磨起孩子的事来,却听到外面大丫杨婆子已经来帮工了,似乎听到杨婆子在与陈大官人说话。
她怕杨婆子这等狭促人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连忙起身出去了。
杨婆子自然是有分寸的,她虽然与王娘子私下聊天向来荤素不忌,面对陈大官人到底不熟,又兼是外男,更不会调侃什么,只是向他说着王娘子独自一人在外乡定居的不易,期望他也能体恤自家娘子。
“她买下奉丹街的房子,还是我介绍的。那时王娘子住在平安客栈中,当时你家妾室刚走,她执意要为妾室办个正经丧事,真真儿是个重情重义的,那客栈老板娘也是个寡妇,见她可怜,人生地不熟的,连个丧事也不知怎么办,知道我家男人有亲戚做殡葬生意,便将我介绍给她……”
陈涵道:“妾室?”
陈涵有些好奇,先前那位“陈大官人”可没提过他有妾室,不然他那等赌红眼的赌徒,大抵会把妻妾一并典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