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稀豆粉米线端上,配一碟刚炸好的油糕。先咬一口油糕,外酥里软,油润生香;再往稀豆粉里一浸,和着米线唏哩呼噜吃下去,一早晨的刺骨寒气便被驱得干干净净。
众人纷纷叫好,夸道:“王娘子,你这脑子真是活络,稀豆粉竟还能配米线,你这做法,拿到主街去卖生意应是很好,只守着奉丹街的铺子真是可惜了!”
一旦来了客,便再没得歇息。加上今日新添了这吃食,几人手上都不够熟络,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王悠悠连着两夜没睡足,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却连个哈欠都不敢打。生怕一张嘴,落在旁人眼里,又成了夜里“劳累过度”的凭证。
心里存了这个疑影,她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陈涵见她忙不过来,顺手递个碗、收个钱,本是寻常。可王悠悠一抬眼,瞥见几个熟客凑在一处,正朝这边低声说笑,嘴角还弯着,顿时浑身不自在。
她立刻板起脸,接过陈涵递来的铜钱:“你既然先前在处理食材,怎么又去摸钱,快去把手洗干净。”
转身又见他摆油糕,嫌摆得不齐整:“哎呀,放歪了!看着乱糟糟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近处的人听见。
她铆足了劲儿,只想叫旁人看着,他们不过是一对最寻常的夫妻,真是半点恩爱也无。但凡有点能叫人想歪的苗头,她都要赶紧掐灭了,一点火星子也不能留。
可她哪知,奉丹街的汉子们,压根没往郎情妾意那处想。
他们互相递着眼色,心照不宣,低声嘀咕:
“瞧见没?王娘子也端起架势了。”
“我就说,哪有人命那么好,老婆又美又贤惠,还不用受气。”
“可不是!陈大官人那手足无措的样儿,跟我家婆娘发火时,我一模一样!”
“嘿,之前还羡慕他,如今看来,老天爷还是公道的。”
“长得俊顶什么用?该挨骂照样挨骂!”
陈大官人生得模样好,又不常在外走动,奉丹街的汉子们对他多是敬而远之。加上他家娘子这般貌美,待他又百依百顺,虽说嘴上夸他好命,私下里没点酸气也是假的。
如今瞧见陈大官人也让王娘子训得抬不起头,这场景,倒比红彤彤的腐乳更适合当佐餐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