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一怔。
她低下头,看着腿边那软软一团。小娃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依赖又好奇地望着她,嘴里还含糊地叫着“妹妹”。一股温热酸软的潮涌漫过心口,冲垮了最后一点犹豫的堤坝。
在满屋的笑语和孩童纯真的依偎里,王悠悠心里清楚,自己再也无法抗拒这念想。
仿佛冥冥中自有指引。
那边,李捕头引着陈涵到了衙门后头一处僻静的回廊下。他转过身,脸色比在早点铺时正经了许多,问道:“陈大官人,昨日你铺子里那位生客,依你看,究竟是何等模样?你且细细说与我听。”
陈涵略想了想,便道:“那人约莫四十上下,身量寻常,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灰布衣裳,面相……实在平常,看过便忘。只是听他说话,吐字板正,带着几分京城那边的腔调。” 他有意不说师父那双透着精光的眼和周身那股子违和劲儿,只挑些不打紧又有点影子的话来说。
蛊虫未解之前,师父自然不能真叫官府拿了去。可也不能让他太自在,得叫他被找得藏起来,没工夫再来奉丹街寻事。
“京城口音?”李捕头眉头动了动,“可曾说过什么?在你铺子里待了多久?”
“不曾说什么,他只是点了一碗面。他一直埋头吃面,我来收碗时他刚好起身,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陈涵答得稳当。
他见李捕头神色凝重,趁机探问:“李捕头,莫非此人……与近来城里的风声有关?难不成真是那伙胆大包天的盗墓贼,流窜到咱们这小地方了?”
李捕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摇了摇头:“案情未明,不便多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告诫的意味:“陈大官人,你与王娘子若再见到可疑的人或事,务必速来衙门禀报。这几日秋城很危险,晚上记得关好门窗。”
这话说得含糊,里头却透着一股子笃定——衙门怕是已摸着些线索,认定那贼人并未远走,就藏在茨庐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