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眯起眼睛，冷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脸色涨红的少年。

他误以为对方只是过度紧张，毕竟谁能想到这是平行宇宙的人。

可见到提姆居然递上一杯温茶，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顿时他心中的好感立刻清除，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老父亲看着女儿即将远嫁的焦虑，对着红罗宾生出了警惕。

“孩子，不急。”布鲁斯放缓了语调，“你可以慢慢说。”

这种温和并且让红罗宾的镇定下来。

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似乎有些单词，甚至关于身份的表明，都成了违禁词一样，红罗宾终于明白这点。

于是，他试着换一个办法，委婉地表达自己的身份。

红罗宾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用隐喻来传达核心信息。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

这句没问题。

“我想您必然研究过……”

他的脑海中闪过“平行宇宙”的概念和这个单词，但嘴巴再次背叛了自己，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扭曲下，脱口而出的却是：

“家庭伦理？”

啊？

空气安静了。

红罗宾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仅是布鲁斯和迪克，连他自己都呆若木鸡。

不是，他要说的是平行宇宙啊！怎么回事？什么鬼的家庭伦理？！破嘴！

“咳咳……”布鲁斯放下茶杯，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算……研究过吧。”

他都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虽然其实都是阿尔弗雷德在养，所以算…研究过？

“其实我真的……”红罗宾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必须对每一个字句进行精密的筛选。

刚才那些脱口而出的话语，完全背离了他的本意，将他的思想扭曲成某种荒诞的剧本。

那单词都不是他想说的，但嘴巴自己就说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寻找一个既安全又能传达信息的词汇。

“……很仰慕您！”

啊！不是这个！虽然这是事实！红罗宾在心中哀嚎。

布鲁斯挑了挑眉，意外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弧度：“额，谢谢？”

“不，这不是我想表达的重点！”红罗宾急得满脸通红，语速飞快，“我和提姆没有区别，你懂吗？我们在本质上是……”

布鲁斯眨了眨眼，瞬间切换到了那副哥谭花花公子的伪装面具，故作无辜地问道：“那么，孩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红罗宾的嘴巴再次背叛了他，一声震耳欲聋的告白响彻门厅：

“我真的很喜欢您啊！！！”

不要啊！红罗宾内心崩溃。虽然他的确是蝙蝠侠的死忠粉，对黑暗骑士有着近乎信仰般的崇拜。

毕竟他可是曾经的三代罗宾，现在的红罗宾。

但绝对不该是在这个时候！以这种身份！向蝙蝠侠告白啊！混蛋！住嘴！

然而，诅咒并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我想成为您在乎的人！！！”

空气安静了。

刚刚将抹布交还给阿尔弗雷德的迪克，此刻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他不可置信地在红罗宾与布鲁斯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震撼。

“你想当韦恩家母?！”

“不是！这是不对的！”迪克猛地跳了起来，义愤填膺地指着红罗宾，“你是提宝的人！是他把你带回家见家长的！你怎么能把他当作跳板，转而追求布鲁斯？你把提姆当成了什么？！人性在哪里？！道德底线在哪里？！”

相比之下，当事人之一的提姆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似乎都没理解情况有什么不对，乖巧地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轻声说道：“只要史蒂芬、妮高兴就好。我在乎她的所有想法及意愿，爱就是包容嘛。”

“喂！提宝！”不要太爱了呀！你的恋爱脑是不是没救了！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红罗宾意识到，一旦牵扯到想说出身份，或是说自己来自平行宇宙，语言系统就会彻底崩坏。既然说不出口，那就写下来！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布鲁斯一愣一愣的。

这位哥谭首富还沉浸在“儿子带回家的男友向自己深情告白、而儿子竟然还宽宏大量地表示支持”这一超现实剧情中，大脑正处于宕机状态。

太震惊了，家人们！

终于，字打完了。

红罗宾如释重负，双手捧着手机，像呈递圣旨一般展示给布鲁斯看，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这才是真相！！！”

没错，我就是红罗宾！来自平行宇宙。

布鲁斯低下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布鲁斯看完沉默了，迪克看完对红罗宾竖起了大拇指。

提姆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似乎在分析什么。

只有阿尔弗雷德，优雅地转过身去整理茶具，什么都没看见。

红罗宾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猛地收回手机，低头一看。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身份证明或平行宇宙理论，而是一张……尺度惊人、光影暧昧的布鲁斯·韦恩半\裸写真图！

喂！

岂可修，他从来没保存过这种东西啊！混蛋！

他的相册里只有蝙蝠侠的战损图啊！

“不是的！你们听我狡辩！……不，我是说解释！”

解释？解释不了一点！

经此一役，这位被提姆牵着手引进门的“史蒂芬妮”，在韦恩家族的档案中，彻底被定性为一个心机深沉、企图通过未成年继子接近布鲁斯·韦恩的变态少年。

就在红罗宾社死现场达到顶峰时，提姆忽然歪了歪头，天真无邪地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

“哦，对了，布鲁斯。既然史蒂芬、妮这么有活力，她可以成为义警吗？”

“啊对！对对对！对的！对的！”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百口莫辩的红罗宾猛地回神，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无法证明自己是“提姆”，那就换个身份！只要成为义警，就有机会接触核心情报，就能独自寻找夜翼！

他脱口而出：“是的，义警。其实我就是……搅局者……啊？”

啊？对不起史黛！

命运并未因此放过他。

提姆的笑容愈发灿烂，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宠溺光芒：“你已经想好代号了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心意相通！”

好吗？一点也不！

救命啊！不要用那种“我家孩子真棒”的眼神看着我了，好吗？同位体！

救命啊！这个世界的布鲁斯和迪克！求求你们不要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红罗宾死了，心死了，并且社会学死亡了小小一会。

在这简单的一个小时证明身份后，他终于绝望地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说不出那些事实，就连暗示都做不到。

既然说不清，那就闭嘴。

他决定彻底放弃挣扎，死死按住“史蒂芬妮·布朗”这个马甲。

既然无法直接借助蝙蝠侠的力量，那就依靠自己。哪怕背负着“勾引布鲁斯”的骂名，他也必须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独自找到夜翼，找到回家的路。

对不起……他真的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