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姜蕙安顿了顿,续道,“还想在这附近的商铺逛一逛,买些首饰,再做几套衣服,不久不是就要冬至了嘛。你也知道,我姜府的冬至宴年年办得隆重。”
“既如此,那你快去逛吧,我也要回仁济堂了。”
姜蕙安和雪蝶步行至姜府,又牵了辆马车,准备乘马车去北街,提刑司衙署坐落于北街。
马车在提刑司官廨的门前停下,由门口的小厮先进去通传。
官廨里楚思尧的房间也是热闹得很,转运使府的二姨娘张柔岚,二娘子楚玉珩和三娘子楚伊珞,都来看望因巡夜而受伤的嫡长公子。
楚思尧只着一袭月白交领便衫,坐靠在床榻上,稍有些血色的脸上有着温和淡雅的笑意,少了平日的疏离之感,多了几分柔和亲近。
房间内气氛温馨自然,几人正有说有笑,这时,小厮进来通传道:“大人,姜家二娘子听说您昨夜受了伤,特来探望。”
楚思尧眸光一动,嘴角稍稍上扬一瞬,整体来看依旧是从容淡定的。
楚思尧刚想开口,二姨娘张柔岚就说:“姜家二娘子,我也许久未见了。这孩子也挺有心的,还特地来看望你。你们兄妹二人不常见,应当多见见才好,莫要生疏了。”
他们确实是兄妹。姜蕙安的父亲姜澜,是楚思尧的外祖父杨老爷子收的义子,他又比她大七岁,自是表兄妹。
楚玉珩欣然道:“哥哥,阿宁也不是外人,让她进来同我们说话吧。”
楚伊珞也说:“是啊,冬日寒冷,阿宁姐姐特意来看你,在外边冻坏了就不好了。”
楚思尧淡淡说:“请姜二娘子进来。”
姜蕙安进屋前,还感觉有些奇怪,楚思尧这么恪守礼法的人,就这么让她进他的房间?
直到进了屋,看到还有三人在,她才恍然大悟。随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想着她是要来问这桩案子的一些细节的,眼下还有人在,如何方便她问?
楚思尧问候道:“姜二娘子。”
一身月白便衫十分衬他,虽只是坐着,仍能隐隐看出其英挺的身姿。眉眼清逸,自带几分文人的书卷气。
姜蕙安双手叠于身前,双膝微曲,行了万福礼,“小女姜蕙安见过楚大人,张姨娘。”
静姝褪去姜蕙安的品月色绸缎氅衣,露出一袭莲青色直领对襟褙子,下身襦裙也是莲青色的。
虽是阴天,并无日晖透进窗来,可她的俊美眉眼处似自有煦日洒落停歇,忽闪的纤睫似蝶翼扑闪,简直美得灼人。
楚思尧唇角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宁,好巧,我也来看哥哥。”楚玉珩起身走到姜蕙安身旁,双手挎住她的手臂,楚伊珞也跟着过去挎住姜蕙安的另一只手臂。
姜蕙安笑了笑,面上覆了一层暖阳,“好巧啊,没想到张姨娘,阿珩与阿珞也来看楚大人了,我们也有段时日没见了。”
“诶呀,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见外,还叫什么楚大人,直接叫表哥就好了。”张姨娘面色和蔼,又笑着说,“阿宁,快来坐到我身旁。”
张姨娘身旁有两把交椅,分别是楚玉珩和楚伊珞方才坐着的,挨着张姨娘的那把是楚玉珩的。
“姨娘,那我坐哪儿?在您心里,阿宁比我更像亲生的吧。”楚玉珩抿了抿嘴,看似在开玩笑地说。
张姨娘笑道:“你这孩子,我日日疼你,今日只是想挨着阿宁说说话。”
楚玉珩“嗯”了一声,正要走向张姨娘对面的交椅,被姜蕙安拉住,被她带到自己原先的交椅坐下,姜蕙安则是坐到了张姨娘对面的那把交椅上。
张姨娘说道:“阿宁越来越懂事了,不像阿珩和阿珞,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姜蕙安看向楚玉珩,见她正垂眸摆弄着自己的衣袖,似是没听到这话,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时姜蕙安抬眸认真道:“阿珩聪慧伶俐远胜于我,阿珞更是温柔如水。姨娘有这样两个好女儿,很是有福气。”
楚思尧嘴角牵动一下,说:“姜二娘子说得不错。兰幽菊淡,梅傲莲清,女德之华,各秉其性。(注)”
姜蕙安浅笑颔首,心里想着:不是在说我们三人吗,怎么突然说到花了?
几人攀谈了好一阵儿,其实主要是张姨娘在滔滔不绝,其他人都插不上嘴。从楚思尧进学入仕,到已二十有三还未成家。又聊到她们这三个丫头幼时在一块儿如何闯祸,到他们已过及笄,该看一些个好人家了。
姜蕙安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地听着,差点忘了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她抬眼,撞进了楚思尧的目光里,二人视线只交汇了一瞬,楚思尧就别开视线,只剩她还茫然看着那个方向。
该怎么支开她们三人呢?
楚思尧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先是垂眸,后又看向了窗。
张姨娘见楚思尧隐隐有些无措,又看向愣怔盯着他的姜蕙安。喝了口茶,想着阿宁这丫头突然在深思啥呢?
姜蕙安正绞尽脑汁想着,这时,景在云进来了,后面还跟一个拿着医箱的男子,是春晖阁的秦大夫。
景在云对着前面比了个揖,笑说:“打扰诸位说话了,秦大夫是来给楚大人上药的,诸位都是女眷,烦请回避一下。”
姜蕙安听到这话,突然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