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口,也没看他俩。人不管在何时,都不能把话说绝,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更何况他的妻儿还在他们手中。
孟雨眠说:“我确定,那个人给我看了楚铮写的信。我本是想把信留在自己身上的,可我看完后他就拿走了,想必就是要拿着这信回去给楚铮交差。所以他早些把信拿在手里,就多了一分能顺利交差的胜算。”
景在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尹山,听到了没,别疑神疑鬼了,你这夫人聪明得很,孰好孰坏一眼便知。”
尹山暗自忖度片刻,沉沉道:“我的妻儿,你们会怎么对他们?”
“我与楚大人并非滥杀无辜之人,你的妻儿暂且先在这暗室里待个两三天,之后我会将他们带去仁和县,让他们换种身份生活。”
“而你尹山,做了恶,本是将死之人,却被我们设计让你活了下来,自是不会放你出去,但也不会要了你的小命,还会在暗室里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就留在我们身边,某些时候发挥一下你的作用,你也好为自己积积德。”
“夫君……”
“爹爹……”
孟雨眠拽着尹山的袖子放声哭泣着,而尹昭阳一个孩童默默流着泪,小小年纪异常稳重。
尹山眼一闭,落下两行热泪。
携妻儿一同跪下,“楚大人与景大人护我妻儿之恩,我誓不敢忘。大人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眼下倒是真心的了?”
“当然!”
“眼下就有一件事能用得着尹大人。”
“大人请讲!”
景在云随后拿起茶盏喝起了茶。
跪着的几个人看向另一旁的楚思尧,楚思尧把茶盏轻轻一放,温声道了句:“你们先起身。”
他眉目淡然,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纵使在这肃穆阴冷的暗室里,也像是在昭昭白日下。在他面前的分明是有求于他甚至是臣服于他的人,他也像对待再平常不过的人一般。
楚思尧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珏,这块玉珏成色甚好,只是有个明显的缺口,像是还有另一半,合在一起能形成一块完整圆满的玉环。
当黑衣男子把孟雨眠和尹昭阳带到另一间暗室里,楚思尧开口问:“尹山,你可见过此物?”
尹山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于是楚思尧走过去递在他手上,“仔细看看。”
尹山没见过此物,但他聪明,知道此物可能与楚铮有关,所以极力往楚铮那一层面上想。
他不管怎么想,确实没在楚铮那儿亲眼见过这个玉珏。
拿着端详了好一会儿,又细细想了想过去每次与楚铮见面时的一些情形,他问:“斗胆问一句,此物是否很是重要,尤其是对楚铮?”
楚思尧本没抱什么希望,听尹山这么一说,像是有点苗头。
他点了点头,“没错,你有没有在楚铮那儿见过此物。”慢慢垂下眼帘,“不过若是没见过,也能说得过去,楚铮可能早就扔了。”
“我只知道楚铮有半块很重要的玉珏,不知道是不是与手中这块相配的另一块。”
楚思尧双眸微微一沉。
“我每次去转运使府与他商量事,都是在一间偏房,甚至一些账册都是他亲自去书房取过来的。我起初还在想,为何不直接在他的书房议事。后来又想,像楚铮这样的贪官,书房里能送他下大狱的证据和赃物估计都快堆到房顶了,怎会让我进去。后来有一次,我离开转运使府时恰巧遇到了管事田福,他莫名与我说起一些琐事,提起楚铮有一块儿很珍视的玉珏,很是宝贝,等闲不给人看。”
“田福何时与你说的这件事?”景在云问。
尹山想了想,“反正日子不近,大概一年前吧。这本是琐事一桩,若非大人问,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
景在云看着尹山的神情愈发严肃,“你不会是随口编来诓我的吧?”
尹山诚恳道:“楚铮失信在先,眼下我也没有必要为他隐瞒什么。况且我的妻儿还在这儿,我更没有说假话的必要。我只知道楚铮有块玉珏,却不知是不是与手中玉珏相配成环的。若实在不是,尹某也已全然吐露,无能为力了。”
景在云扭头看向楚思尧,二人视线交汇一会儿,又同时垂下眸,像是想在了一处。
田福,是转运使府的老管家,在盛京时就跟着楚铮的。虽然跟了楚铮多年,但以楚铮的谨慎,当是不会将玉珏一事告诉他,甚至让他无意看到。
那他是如何得知的,甚至还将这事无意间透露给尹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被那个人策反了,成为那个人安插在楚铮身边的细作。
楚思尧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被那个人牵着走,那个人想让他知晓另一半玉珏似乎在楚铮手里,引导他去查。
那么他就顺着他的心意走。
景在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尹山,你可知那三个恶霸用来控制南街百姓地的把柄是什么?”
尹山说:“这我不知道,楚铮只让我配合那三个刁民,给他们撑腰,但并未透露那三个刁民凭空欺压诸多南街百姓的把柄是什么。”
景在云摆摆手,用意料之中的眼神看了眼楚思尧,“你看,我就说吧,你没从王大娘的家人口中逼出南街百姓的把柄,就这样把他们放走了。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利用她,还有她身边的人。”
“她”,除了姜蕙安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