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蕙安躺在地上，不似昨日那般好动能言，他俯身凑近，听到她低低地说：“好冷。”

姜蕙安染了风寒，楚思尧眉头紧蹙。也怪他昨日疏忽了，他一个大男人倒是不怕冷。但她一个女子，在这阴冷山洞里本就容易受寒，他也没想法子给她御御寒。

可楚思尧也是个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恐怕就是跟着师父学武的时候了，至多手掌心磨出一层厚茧，再就是像昨日那样后肩受伤。

他从没来过这样的荒郊野岭，因此去洞外砍了几根略粗的树枝，却对此束手无策。他只知钻木可以取火，却不知如何能取出火。

看着躺在地上，缩在自己如雪大氅里的姜蕙安，楚思尧想着姑且一试，说不定就钻出来了呢？

他先用剑将粗树枝削成个木板，又握着一根细硬树枝对着木板快速旋转。不知过了多久，手掌心都磨出了血迹，这木板还没半点要冒烟的迹象。他歇了歇，很快重拾信念继续钻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缕青烟升起。楚思尧嘴角绽开一抹笑，随后轻轻一吹，火煤成了一簇小小的明火。

楚思尧又取了一些枯树枝来，山洞里渐渐被熊熊燃烧的火堆点亮，他也瞧清姜蕙安憔悴苍白的脸颊。

他把姜蕙安往火堆旁抱了抱，拢了拢她的大氅。“这样好点了吗，有没有暖和些？”

姜蕙安一脸病色，弱弱应了句，“冷，头也疼。”她又往自己的大氅里缩了缩，发白的唇颤抖得很厉害。

楚思尧只后悔自己来得太急，没穿大氅，只能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可效果微乎其微。

再这样下去，风寒很容易转成高热。楚思尧盯着姜蕙安良久，像是在深思熟虑。

似是想明白了，忽而将方才脱下的外衣穿上，俯下身，一手环过她的肩背，一手揽起她的双腿，像抱一个孩童，将她慢慢抱在自己的怀里，任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轻柔地收紧双臂。

她的头恰巧抵在他的颌下，而他喉结上下一动。

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脸，耳后乃至脖颈，都可谓是一番云蒸霞蔚的壮观景象。

“冷不冷了？”他轻柔道。

她没应他，可他听着她似是熟睡过去的温热又均匀的吐息，他心里一块石头也渐渐落了下来。

姜蕙安这一夜睡得很好，醒来时，虽感觉头还是有些痛，但至少不会浑身发寒了，甚至还出了许多汗，浑身汗涔涔的。

她清清楚楚记得，她是在楚思尧怀中睡过去的。他为她生了火，还将她抱在怀里。胸膛的那股融融暖意，她现在想来仍觉安心，还有那份潜滋暗长的心猿意马。

她难得出现这副娇羞模样，这时楚思尧进来了，她立马敛去羞涩笑意。

楚思尧又砍了些枯树枝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只破陶碗，姜蕙安探上去一看，碗里头竟是干净的雪。

“外面下雪了？”

“嗯。”

“那这只破碗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昨夜我借着火光，仔细看了下这个山洞，在最里面找到了它。”

楚思尧生了火，借烧开的雪把碗细致地洗干净，又去外边取了很多雪回来，将一碗烧开的雪水递给姜蕙安，“你昨天染了风寒，得进点水。取来雪水烧开，这是唯一的法子了，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

“无妨，多谢。”

紧接着，姜蕙安就看到楚思尧进进出出几次，取来很多雪，一碗一碗烧开，最后倒在一个用树皮做成的容器里。

姜蕙安坐靠在洞壁，边吃着火棘果，边看楚思尧这一顿忙活。想着这男子还真不错，因她落难，还里里外外地忙活着，是个细致又有责任感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他身姿颀长，清瘦而不单薄。她昨夜在他怀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他的腰身紧实又硬朗，十分满足她对于未来夫君的想象与要求。

“我都向你坦白我姓甚名谁，家中情况了，你为何对你的事避而不谈？大侠，你这就有点不道德了。”

姜蕙安因吃了很多火棘果，因而嘴唇一圈都是红的。

楚思尧笑了笑，依旧岔开话题，“要不要擦把脸，昨夜你出了很多汗。”

“行。”

姜蕙安走到楚思尧身前，看着他好半晌，才接过他手里的洁白帕子，她忽而意识到，这是从他中衣上割下来的。

见姜蕙安一怔，楚思尧忙道：“我用沸水将它洗了好多遍，应当是干净了。不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再想别的法子。”

正要将它从姜蕙安手中拿走，这时姜蕙安一躲，垂下眸子道：“谁说我介意了。”忽而仰起头，离楚思尧近了些，近到楚思尧能看清她脸上的细绒。

楚思尧当时在想，几年不见，这个小丫头怎么变得这么美了。他在盛京时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可她的美却是这世上独一份的美。

她清澈而又娇俏，清冷而又明媚，单纯而又狡黠，平平无奇的修饰词在她身上瞬间被赋予了灵魂。她像一束明媚的阳光，直直地照进他的心底，那道陈年伤痕有些发痒。

“大侠为何对我这般好？”

他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步逼近，而他靠着洞壁退无可退，听到她极平静地说了句：“莫不是——”

她顿了顿，他的喉咙深深一动。

“钟情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