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有个十分不成器的小儿子,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还未娶妻过门,就让一个女子怀了身子,还非要纳她做妾。可他房中还没正房夫人,怎能先行纳妾?但思及那女子怀的毕竟是江家的骨肉,便收她做了他儿子的通房,日后有了正房夫人,再纳她为妾也不迟。
姜蕙安没想到她今日来此找余泽,还见到了江启。
她整整一夜未睡,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昨夜楚思尧与她说的话——“楚铮是朱齐的人,而江启又是楚铮的人。”
方才江启莫名话头一转,提到她与她爹,她就知道,江启这个人,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余泽见姜蕙安堵住了江启的话头,一时噎得江启说不出话来,虽暗自高兴着,但还是分外严肃地对姜蕙安说:“想必姜二娘子此时来找我,定是有要事。要是不方便说,你先去后宅与你姐姐说话,一会儿我与二位大人议完事,我派人去引你过来。”
姜蕙安笑了笑,十分欢愉地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是一些私事,余大人忙完后,就像上次一样,直接来找我和姐姐就好了。”
余泽起初有些疑惑,因为姜蕙安说的这话很有歧义。他上次是在后宅花园里偶遇到的姜蕙安,并非主动去找的她与景馥宁。
但是当他把重点放在了“私事”与“上一次”这几个字眼上,一瞬间就明白了,她是为架阁库卷宗一事来的,只是眼下有旁人在,她不想给旁人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猜想,所以将此事化作自家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事,而非公事,毕竟人人皆知刺史二女儿与知府大女儿情同姐妹,来往密切。
“好!”
余泽一议完事,就来到后宅。甫一进屋,就看到姜蕙安与夫人处于静默中,似乎刚说完话。
不知她们方才说了什么,姜蕙安神色倒一贯如常,夫人却看着有心事一般,温婉眉目间略微深沉。
不明所以的余泽走到景馥宁身边,搂着她的肩对姜蕙安道:“阿宁,你惹我夫人不高兴了?虽然你是我疼爱的小妹,但要是惹我夫人生气了,身为姐夫,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了。”
余泽的身量不高,只略比景馥宁高了半寸不到,但这样搂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妻子,看着也是很有男子汉大丈夫气概的。
二人看起来甚是恩爱,姜蕙安也总是见到余泽维护景馥宁。如此,姜蕙安虽未完全放下心来,但还是愿意对余泽多那么一份信任。
但也仅仅只是一分。
“夫君,你误会阿宁了,就是说起了一些不太开心的陈年往事而已,不是什么值得挂怀的。”景馥宁看着余泽说。
姜蕙安撇了撇嘴,眼神里竟有委屈之意,“瞧姐夫紧张成什么样,我这个人虽不成体统,可你的夫人是我的好姐姐,我怎会平白惹姐姐不悦。”
“对了,姐夫,求你件事。”姜蕙安话头一转。
“我想想,这次又是要我去架阁库看何人何事的卷宗啊。”余泽将景馥宁松开,敛了敛官袍坐下。
姜蕙安与景馥宁也坐了下来,姜蕙安道:“陆邈。”
“谁是陆邈?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余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他也是个爱与人打交道的性子啊,来了杭州府任通判两年多,大小官员与富商什么的他都结交的不少。
看来这陆邈不是个大人物。
“那周隐你总该知道了吧。”姜蕙安说。
余泽“嘶”了一声,沉吟一番,双目微睁,“你说的周隐,不会是多年前被人毒死的那个转运副使吧。”
他反应很快,又道:“你先前说的那个陆邈,难不成是毒死周隐的人?”
这桩医馆大夫毒死官员的案子发生在十多年前,那时在杭州府引起了轰动。余泽是两年前从京城调任到杭州府的,所以他不清楚此事原委实属正常。
姜蕙安点点头。
“不是,小妹,你打听这些陈年往事是要作甚?前几日是让我帮你看那五桩杀人案的卷宗。虽然我知你不是小娃娃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该干涉诸多。不突破我做官底线的事,能帮的,我是一定会帮的。”
余泽神情和语气都变得格外认真,“但是,你毕竟年纪还小,做事之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还有,做决定前可以问问长辈的意见,你也可以问我和你姐姐……”
“停停停,姐夫,你到底帮不帮我?”
姜蕙安发觉余泽年纪轻轻,但一开口,总是有一种比她爹娘还要老的错觉。因为她爹娘已经很唠叨了,余泽别她爹娘还要更甚。
余泽:“……”
“夫君,你到底帮不帮阿宁?”景馥宁盯着余泽。
余泽:“帮!必须帮!申时过后,你来找我。”
姜蕙安忽而狡黠一笑,“还是姐姐姐夫疼我。”
很快到了申时,姜蕙安又来到通判府后宅,坐在交椅上手撑着下颌,一脸认真地听着余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