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谋划之事,便是若姜承宇愿意原谅姜蕙安,并且在他去别的地方游玩时带着姜蕙安,姜蕙安就花大价钱再给他造一把与当年一模一样的湘妃竹折扇,十把都成。
躲在墙角只堪堪露出半只眼睛的李二,听到他家主子的这番话,差点没笑出声。他虽没看到前方不远处墙角里那几个人的表情,不过大概也能想的来。
这些人也许是武功高强的暗卫,可却是四肢健壮,头脑如鹿的愣头青。和他那鬼灵精主子相比,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李二机灵,神不知鬼不觉,轻手轻脚地回到大堂坐下,过了一会儿,姜蕙安和姜承宇也回来了。
可那几个人却没了影,环顾四周也不见其人。
姜蕙安觉得蹊跷,对着李二眉心微蹙。
李二撅了噘嘴,露出一副不知就里的无辜神情,随后瞥了眼四周,在桌子上用手比划着字,告诉姜蕙安那几人确实跟着他俩出去了,但他怕引起怀疑就忙不迭回来了。
姜承宇大喇喇打着哈欠,觑了这两人一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李二忽而道:“大公子,二娘子,我方才茶喝多了,想去外边方便方便。”
姜蕙安明白李二这是想出去探查一番,她有些不放心,侧头给他一个不要单独出去的眼神示意。
李二选择无视姜蕙安的示意,仍是对着姜承宇捂着小腹,一脸纯洁地笑着。
姜承宇不知为何,略有些不耐烦,或是无奈,对他一挥手,“快去,别把你憋坏了。外面没有狼,应当是不需要本公子陪你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待李二出去后,姜蕙安有些坐立不安,后背甚至都渗出薄汗。
不行了,都好一会儿了,李二都没回来,她得去看看。
她对姜承宇说:“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她想拉着姜承宇一起出去看看。
可姜承宇却笑着看向她,认真中夹杂着一丝揶揄,“阿宁还是自己出去吧,还来得及看到被几头狼啃食后的李二。”
姜蕙安只觉怦怦跳动的心忽然停了一瞬,随后不可控制地在她的胸膛里猛跳。
她用一种极其警惕的眼神看向姜承宇,像是猎物在死前最后一刻看向朝她弯弓搭箭的狡诈猎人,怨恨而又惊恐,如坐针毡却又束手无措。
姜承宇敛了笑,可神情竟更温润了些,微微俯身柔声道:“也许恶狼早已被黄雀在后的猎人给当心射穿。”
姜蕙安起身走出大堂,就算她内心焦躁不安,可脚步从始至终稳健,不曾乱过一下。
她看到的景象,便是李二自柔和月光下急匆匆走来,连月光都像是被他的快步子给踏碎了。
“二娘子,我看到,看到——”李二声音颤抖着。
姜蕙安见人还好好的,松了口气,“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
“我到了大门外,没看到那四个人,只看到,不远处两棵老树下有一摊还未凝固的血。”
姜蕙安怔住了。
盯了他们一路的几个人,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杀了他们的,是谁?
姜承宇的人?
她知道姜承宇不简单,可没想到他手下竟有这样的人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和他的人,才是真正神不知鬼不觉的黄雀。
-
姜蕙安躺在榻上就这样想着,不期间沉沉睡了过去。
……
杭州府翠微山下。
朱齐问前来禀报的手下随影:“你确定楚思尧进了盛京,再就没出来?”
随影笃定道:“据我们派去跟着楚思尧的人来信,他确实去了盛京进了宫,我们的人在出宫必经之地蹲守,并未看到楚思尧出宫。而且据我们在盛京的探子来信,楚思尧确没出宫。”
随后将手中浇着蜜蜡的密信递给朱齐,朱齐拆开一看,信上写着五行字:
副相郑观应之女宜妃谋害六殿下未遂
皇帝与宰相杨湛及杨湛背后新党震怒
累及郑观应相位遭废郑氏一族遭流放
调查此案及定罪宜妃的非大理寺刑部
而是江南远赴而来的楚思尧及皇城司
朱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将信捏在手心里,似有怒气。
“将我们派去钱塘县盯着姜承宇的人手撤回吧,不值得大费周章。不过要让钱塘县那边的人继续盯着他,不可松懈。”
“是。”
“下去吧。”
“是。”
随影出去后掩上屋门。
朱齐走到屋子另一侧,低头看向坐在一旁桌案上看书的樊鲲,即燕修常,以及对面的尘雪,摸了摸他们的头。
“你们二人是我这里最出色的学子,我期盼着你们早日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如今的皇宫,早就不比往日了,看似平和实则血腥的党争已然拉开帷幕,皇帝已经等不及了。”
尘雪道:“是,主上,尘雪明白,尘雪日后会更加勤学苦读,不负主上相救之恩。主上要尘雪做什么,尘雪便做什么。”
樊鲲低着头道:“主上,樊鲲亦是如此。为了能活下来,为了保护好妹妹,也为了报答主上不离不弃和苦心栽培之恩。”
朱齐笑出声来,笑声很是亲切,像是当真将这两个孩子当成了自己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