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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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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了。”

“搜出来什么了?”

衙役:“……”

摇了摇头,衙役应道:“死者房间里搜出来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什么字?”姜蕙安眼底闪过疑惑,随后殷切地看向衙役。

虞????????,种因得果,天道好还。

“具体不知道‘虞’后面两个字是什么,因为被一团墨污脏了,彻底看不清了。”

姜蕙安双眸微微一沉,随之是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这张纸条,将矛头指向的是一个姓虞的人,而不是整个虞家,因为若是要控诉整个虞家,就不会单单将后面两字抹去,抹去那个名。

可为什么要抹去那个名呢?是谁抹去的?

如果是顾无忧,那他为何抹去,留下这么一张不清不楚的纸条。

如果不是他,那么抹去这个名的人,就是杀顾无忧的人,也就是这个虞家人,因为顾无忧手上有他的把柄。

今日没有虞家人在场,所以是虞家这个人手下的人,杀了顾无忧。

在场的,有茶农,商人,还有官员衙役。

突然,姜蕙安心思急转,像是得知自己简直是南辕北辙,很快,将脑海里错得离谱的念头猛地拉回一条正道上来。

凶犯既然是虞家人派来的,那个名也是他抹去的,那他为何不直接销毁纸条,任由纸条很快被官府搜出来,又给虞家人惹上了嫌疑。

这有些说不通。

若说是顾无忧自己写的,自己抹去的。

这也说不通。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犯并不是虞家人,他杀了顾无忧,还写了张纸条借此混淆视听,将虞家人拉下水。那他抹去那个名,是想着给虞家每个人都泼一盆脏水吗?

据她现在所知,虞濯春这一辈只她和二弟虞澹渊两人。

姜蕙安突然想起了,她袖里装着的顾无忧的一个物什。

初初看到槐花树下的尸身时,姜蕙安虽震惊,但并未第一时间喊人,而是让李二给她放风,她去看了看尸身。

那时,她本就觉得茶园不简单,加之死了个人,想着此人死因亦不简单。所以她大概明白顾无忧是中毒而亡后,便极快速地搜了他的身,果然找出来一个物什,且浑身上下只有这一个物什,于是知晓此物也许是重要证物,将它藏于己身。

如果当时她没拿这个物什,那么官府搜出来的,就是两个证物。

一是那张不知指向虞家哪个人的纸条。二是她此时袖中藏着的东西。

搜出来一个证物,影响的是一种局势。如果搜出的是两个证物,那就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局势。

此案掺杂的人太多,在错综复杂的数多局势及可能性里,难以拨清丝丝缠连的蛛网一探究竟。

顾无忧之死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复杂的多,因而一会儿提审,她手中的证物是否要供出,还得看势头,随机应变,不能着了凶犯的道。

“愣着做什么,快点跟我回去。”衙役已经走出一段路,在前面催促着道。

姜蕙安缓过神来,应了一声准备迈步子,却听到身后有人的脚步声还有哭声传来。

这哭声听来令人的心隐隐作痛,想必是顾无忧的亲人来了。

只是这哭声有些耳熟……

姜蕙安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百步之遥处,走来的有三人。

一位是身着绛紫色氅衣的妇人,她的眉峰比寻常女子略高,一双黑瞳极为深沉稳重。只远远这一眼,就能感受到她眉眼间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度。

姜蕙安从没见过虞濯春,但她内心十分坚定,这位夫人就是虞濯春,虞家焙的东家。

想必是因那张模糊不清的纸条,虞濯春才被请到此地待提审的。

姜蕙安最先看到的是她,而后才是一旁微微躬着身,如同踩在荆棘上,一步步艰难走来的妇人,被一个丫鬟搀扶着。

她不知哭了多久,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但哭声依旧高亢。

如同一排巨浪铺天盖地袭来,淹没偌大茶园,直冲天际浓重阴云,仿佛整个世间都因她的悲恸变得更加黯淡。

她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地浮肿着,双眼肿得核桃似的,脸色实在很不好。

哭声愈发清晰,姜蕙安耳目一动,心下一凝。

福临客栈的掌柜……

是顾无忧的娘亲?!

姜蕙安是从哭声中听出来的,而不是面容,因为任她看来,这副憔悴模样与昨夜面如满月的那个亲切妇人没有一丝相像。

只是,她为何与虞家的人一起来?为何不是被官府的人带来?

顾无忧的母亲知道她儿子的一些什么事,又能为今日的开堂审案供出什么实信?

顾无忧之死过于复杂,眼下情势不明,若他的娘亲贸然说出什么事情,纵使是重要实信,也得看时机,不能彻底陷进这波有人蓄意引来的洪水里,非但会越陷越深,还会将这水搅得彻底浑浊不堪,再想窥见真相,怕是难上加难。

如此想着,姜蕙安就直往她们的方向跑去,纵使身后衙役不停呼喊:“回来!”

“顾夫人——”

姜蕙安方跑到离她们不近不远处,突然被人拉着胳膊猛地往后一拽,整个人往后跌晃了几步才站稳。

衙役拽着她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小娘子,莫要行此违令之事,知县大人知道了,对你我都不好。”

“我不是要离开,我与死者的母亲相识,我去扶着她过来,我真的不离开。”姜蕙安弯着身,恳求道。

她唇色有些泛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只不过她没闲心思在意。

早已失去耐心的衙役哪会听她半句软语,直接抽出腰刀抵她脖颈上。

姜蕙安正要报上自己杭州府刺史千金的名号,忽而看见衙役蹙紧了眉,越过她头顶上方的视线里透露着疑惑。

她正要回头,就在这时,感觉被人从身后一拉,胳膊从衙役手里挣脱出来,跌进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里。

她本就半日未进水米,被挨千刀的衙役猛拽了一把,又被不知道哪个力气胜牛的给生生从衙役手里拉出来,方才一瞬只觉天旋地转,腿肚子打转站都站不稳,只能下意识双臂环紧那人的紧实腰身,脑袋贴在他散发着融融暖意的胸膛。

不知为何,姜蕙安感觉脑袋愈发昏沉,连眼前景象也愈发模糊混沌,只觉自己被身前之人身上散发出的清幽香气给紧紧包裹。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倒在了一片落着雪的静谧竹林里。她躺在雪地上,衣裳单薄,却不发冷,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倒像是个明媚春日。

不是白天吗,怎么一下入了夜……

竹林里,似乎有人携着清香,踏月而来,在她耳边一声声地唤她:“阿宁——阿宁——”

那声音,她很熟悉,只是暮色太沉了,她看不清。

最后连月辉都隐于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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