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听到沈淮景这么一问,立刻回道:“可以先在沙地上学!”
对于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既然没有纸笔,那就用棍子和沙子嘛!一写一擦,既不浪费也好收拾!
沈淮景听到宋夏的主意后,在脑子里一想,就笑了。
她真的很聪明。
宋夏说完就从放置杂物的西厢房拖出来一个小麻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几人面前。
是一袋子细沙。
宋夏拍拍手上的沙子,狡黠的冲沈淮景眨眨眼:“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可是她今天去地里找了好久的!
只是没想到只招收到了这个几个学生,宋夏看着地上一大堆的细沙。
额,好像弄多了。
沈淮景则蹲下去伸手摸了摸:“这沙子很细,用来写字很不错。”
又抬起头,一双凤眼从上往下看,宋夏竟然看出了几分风情:“辛苦你了,夏夏。”
“额,不、不客气。”宋夏每次被对方那双浅茶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的时候,都有些失神,干巴巴回了一句。
“不过确实用不了这么多。”沈淮景看到宋夏的样子,又敛了眉,低下头轻笑了起来,“用一半就行了,阿明也不用细沙。”
就这样,五人小私塾,就这么在宋夏家的小院子里,成立了。
几天后的沈家小院。
“大哥、嫂子,他们干嘛每天都要来咱们家学算数写字啊!他们真的太笨了!到现在,沈江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亥时,宋夏正在厨房忙着做新的酸糕。沈淮景兄弟俩则在旁边帮她给山楂去核。
沈春明一脸不满的问两人。
“这都几天了,他们什么都没学会,天天都是昨天学了今天忘,怎么比我还笨!”
沈春明这几天很不开心,他本来还挺高兴有人要跟他一样被迫读书写字了,可渐渐的,沈春明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他大哥和他嫂子对这几个人也太好了!
他没做完功课,沈淮景就会罚他加量重做,可那几个小孩儿把昨天学的东西全忘了,沈淮景都不会生气,反而会重新耐心的给他们讲一遍!
沈春明直接破防了,他本来就霸道,现在更是觉得大哥嫂子原本对他所有的关注都被这帮人给抢走了。
“大哥,你别教他们了,他们根本学不会!”沈春明挺胸仰头做出最后总结。
“梆!”宋夏拿手背往沈春明脑袋上来了一下。
“说什么混话!人家才学几天,你学了几天!阿明你这心眼儿不行,忒小!”宋夏警告沈春明:“阿明我给你讲啊,这几个学生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拉来的,你要是给我吓跑了,我可饶不了你!”
“哼!”沈春明把头往旁边一别,哼了一声。
宋夏见沈春明这个样子,心里又想到:小孩子吃醋不能这么硬来,我得想个别的说辞。
眼珠子转了两下,宋夏放缓声音,用一种略带诱惑的语气对沈春明说:“阿明你想想,他们学的都不如你,那你就可以教他们呀!这样算起来,哎呀!他们还得叫你一声小先生呢!”
沈春明果然被宋夏这个话给吸引到了:“真的吗?我要是教他们,那我也算是他们的先生了!”
“那当然了!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当然可以做他们的老师了!”宋夏睁着眼睛瞎掰。
“那!那我现在就去把我的功课整理一下!”沈春明听完宋夏的话,立刻就有些坐不住了,人在凳子上扭了两下,腾的站起来给宋夏他们两人说了一声,就跟火烧屁股似的跑回了屋里。
留下宋夏在厨房偷笑。
还是小孩儿好骗!
“孔子那个话,被你曲解成那样他都没反应过来,我看阿明的功课,还得加量。”沈淮景在旁边听了个全程,此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宋夏心道:我就说吧!还是小孩儿好骗!这个大人!讨厌!
“我这也不算瞎说啊,孔子这话的表面意思是多人同行的时候,里面一定有我值得学习的人。那深层次的意思不就是,学习不用拘泥于特定的人,只要对方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那我都应该向他学习嘛!反推过来,阿明比他们强,他们喊阿明小先生也没有错处啊。”宋夏手上动作不停,麻利的一边干活,一边随口跟沈淮景解释。
沈淮景听到宋夏的解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在烛火中忙碌的纤细身影,他再一次对宋夏本人产生了疑惑。
据他所知,宋夏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出身。家里世代为农,到了宋夏这一辈更是穷的叮当响,父母早亡,她和哥嫂一起讨生活。
她是怎么能随口就能说出,孔子的经典语句,甚至还能讲出更深层次的道理呢?那些可是只有学问深厚的老学究才会说的话。
甚至。
沈淮景剥核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还懂这么多东西。
种麦,酸糕,曲辕犁,甚至还会抓药看病。
她真的越来越让自己琢磨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