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伯,你家就一个孙子吗?”宋夏这时有些好奇了,据她观察,村子里几乎都是多子女家庭,很少有独生子女。
“家里还有两个孙女儿。”陈老伯此时心情十分舒畅,笑着回答。
“她们多大了?”
“一个才刚刚七岁,另一个已经十三岁了。”陈老伯不明白宋夏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了。
“她们为何不一起来读书?”宋夏追问。
“这?”陈老伯一下子卡了壳,这是个什么问题?
“女子读什么书?”陈老伯条件反射的回答,但看到对面宋夏后,又软了些语气道:“她们在家养蚕织布,抽不得空。等年纪再大些,便也嫁人了,读书识字的没什么用。”
宋夏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在几千年后的年代,还有因为性别而读不了书的情况,更不用提在这个吃穿都是个问题的年代。
她无法责备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农,为什么不送孙女读书。
但宋夏并不想放弃,想从他们最能听懂的地方入手劝说:“我就是读过书的啊,您刚刚也说了,我那面包窑设计的不错,这都是从书上学的。她们读些书,以后嫁到夫家,那不是更能管好家里的开销账本吗?”
杏儿嫂则在旁边也补充道:“读吧!你看我家沈花我都送过来了!你想想,这女的识字儿会算数,谁家不想娶?到时候不是能找的更好的亲家?再说到时候有了孩子,这孩子他娘识字儿,还能在家里自己教不是?哪像咱们这样,大字不识一个,要是村里没个先生,想识字儿都没门路!我记得你家大妞三妞机灵得很!肯定能学好!”
还得是杏儿嫂的话能更能打动陈老伯的心。
陈老伯听了两人的话,神情明显开始有些犹豫。
“可是这束脩……”一个孩子的束脩,他回家跟儿子儿媳商量一下也不是不能凑出来,可这要是三个孩子……
“束脩交一个孩子就行。”宋夏立刻道:“这俩女孩儿只是跟着陪读,也不打算读出个什么名堂,沈淮景不用多负责上心,也就不用交那份束脩了。”
宋夏心里十分开心,只要对方愿意让孙女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宋夏并没有多么宏伟的,类似于“要全天下女子皆能读书”之类的宏愿,她只是觉得,女子多读些书,不是坏事。
在她能看到的地方,碰到能伸手拉一把的人,宋夏不会吝啬伸出自己的双手。
所以一看到陈老伯有些动摇,立刻开口免了两个女孩儿的束脩。
但陈老伯还是有些犹豫。
这孙子的主他能做了,这孙女的主,他确实有些为难了。
但想到不用交束脩,陈老伯还是一咬牙,对宋夏说道:“宋小娘子可是认真的?”
“当然!”
“那老夫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若她娘同意,明天便让他们三个一起过来!”陈老伯一锤定音。
“行!”宋夏也爽快答应。
陈老伯心头最大的事情谈妥了,整个人也变得十分松快。
剩下几个大人就这样边聊边吃,陈老伯还旧事重谈,说了宋夏那追肥一事的不妥当,又说了宋夏自己堆的肥十分差劲,等明年堆肥的时候,自己可以过来帮忙教教她。
宋夏对这个话题的接受程度就很高了,只是一味地,“嗯嗯嗯”“好好好”,十分敷衍。
陈老伯也看得出宋夏的敷衍,叹气道:“你们这城里来的小年轻,哪儿知道种地的门道和辛苦。也罢,你们家总归是不差钱,还有多数地在我们手里种着,就算是你这片麦子都不成了,交上来租子,也够你们仨人吃了。”
“陈老伯,您也别太悲观了。万一我今年这麦子种的,麦粒又大又圆呢?”宋夏故意逗陈老伯。
“哼,就你那种法,这麦子今年不搁地里冻死!就算老天开眼了!”陈老伯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语气也自然了许多,说起宋夏种的麦子,那是十分的不客气。
“诶!您老对我也太没信心了吧!”宋夏假意叫冤。
看陈老伯哼的一声不想理自己,这才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十分认真的对陈老伯说:“陈老伯,您放心吧,对于种麦子,我一定是认真的,绝对不会拿种地这件事情开玩笑。”
种麦,那是自己当初一生的目标。自己怎么会把它当儿戏呢?
陈老伯抬眼看着宋夏,见宋夏的神情不似作伪,这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年轻人,种地是门学问。不比你们读那书简单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