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刻,众人入目的红并不刺眼。
层层叠叠的血污给室内镀上阴暗的色调,沉淀为棕褐色。
角落的筐子里满是小妖怪被剥下来的皮毛,骨头则被更随意地扔在一旁的木桶中。
“咔嚓”。
走在最前面的小组员吓了个激灵,低头一看,还好还好,是玻璃碎片,不是啥暗器。
“救命······”
这声音很微弱,舒坦走近一瞧,角落里是一只小兔妖,脖颈处正汩汩涌出鲜血,身下是一只瘪掉的河豚。
“他们,在里、面······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舒坦赶紧给她贴上止血符,药粉也倒了一整瓶,又让方才踩着灯泡碎片的孩子过来给她渡些灵力保命。
小组员捡起河豚抖了抖,幸好还有气,赶紧凝出一捧水给他当临时鱼缸。
另一侧室内的灯泡没有修,舒坦索性用手电照了一圈。
一个不足手提箱大小的笼子里,挤挤挨挨关着至少三只小妖怪,他就这样,在不出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和近百只满是哀求的眼睛对上。
“我天······”
“老槐,”舒坦的声音有些不稳,“部里支援啥时候到,让他们开辆卡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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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死狐狸还当上间谍了。”
巫明辰被迫上了高速,此刻不由得骂骂咧咧,副驾驶的沈灵泽在分神看手机,上边是柳飞霓托巫明雨转发来的案件资料。
“他在用普通人做实验,想要制造后天的混血,为什么?”
疑惑之际,他的手机上方弹出消息提示,群里有人发言。
【Li_S】:根据口供样貌找到了
【Li_S】:[胡倪生平文件汇总]
“怎么说怎么说?”巫明辰在开车,不能分眼神自己看。
岳流岚扫过去,眉头越蹙越深。
“我给老师打个电话。”
然而他话音刚落,手机铃声便响起来,正是夏昭。
“你先给我把人抓着再说,”夏昭气血上涌,没忍住咳出一口血,“你给我把他抓起来,听到没有!”
电话挂断前,岳流岚还能听见夏昭忍痛的喘息,紧接着是开关门的声音,和由远及近的,巫明雨慌乱喊人的动静。
“什么情况?”巫明辰自知当年的自己有多能惹祸,夏昭那会儿成日地收拾烂摊子,还能笑嘻嘻地给他俩摁在训练室地上发表检讨感言。
岳流岚手指紧张地在裤子上摩挲,半晌才开口:“是以前在桃城很好的朋友。”
得,巫明辰懂了,他们老大这么重情重义的人现在还得眼睁睁看着朋友步入歧途,难怪被气到吐血了。
但是别吓着他们巫明雨啊!
死狐狸,要当好人的巫明辰身上怨气又重三分,都怪你!
出租车司机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一个车队追了一路,但再迟钝也该想明白是后座的乘客有情况,一下高速眼神便不由自主地乱飘,想找个地方借口故障停车。
胡倪能读懂他的慌乱,他们此行原本的目的地是城西的火车站,但后有追兵,再想走正路怕是不行了,只能兵行险着······
“轰隆——”
不知哪里突然炸起雷声,连客厅的玻璃都跟着颤了颤,正手忙脚乱给夏昭擦血的巫明雨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地朝窗外看去。
“晴天怎么会打雷?”
提着高山正要敲门的风余晚眯着眼看向小区东面的山林。
谁那么不要命,他们物业管理员的地盘也敢硬闯?
傻逼,你他妈的走投无路来找睚眦吗?夏昭心头一股火气上涌,顶出一口老血。
顺便把巫明雨的魂吓飞了:“我我我、我给你打个救护车吧,你别吐了。”
“小风小风怎么办啊,还是送他去医院吧。”来给风余晚开门的巫明雨手都在抖。
还成,知道给她老板上个障眼法,风余晚把她和高山放一块,让他俩互相安慰,自己则准备上手给某只看不开的破鸟好好调理调理。
“操······”
风余晚懒得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掐了个隔音屏障直接道:“这事儿闹得不小,你别跟我说你一点风声没听见。”
“他,”夏昭气得狠了,“他先前还同我讲要结婚了,找我当伴郎。”
“那现在怎么回事?攒嫁妆?”
“我哪知、咳咳咳······”
“十有八九跟那个人类有关系。”夏昭好容易喘上气。
风余晚挑眉:“他老婆是个人类?”
不是的,胡倪想,还不是老婆。
因为他的爱人,在他们婚礼前夕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