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卷老大啊,找你家爱将啥事?”
活了几百年的獬豸部长被人类的常识狠狠打击,一时半刻还没缓过神来。
夏昭干脆拍拍猫头:
“咪咪神?”
既非春卷,又不是咪咪神的地谢正晃晃脑袋,抖抖猫耳,清清嗓子,回他:“来给你安排复工。”
“老大你好关心我,感动了。”
谢正舔毛的动作一顿,看他表情和感动完全不沾边,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九成九是在阴阳怪气。咳,他先前的权宜之计确实,多多少少有些,不太靠谱。
“主要是担心袭击者再来,”他立时改口,“也没有很急,你先养养。”
“放心,”夏昭很大胆地薅自家缺心眼上司,手感不错,下次问问他怎么做毛发护理的,“有咱小店长在还怕啥,他揍一个小店长捡一个,包活的。”
谢正觉得这去鬼门关溜了个弯的人实在不正经,直接纵身一跃,顺着围墙,竖起尾巴跑远了。
“春卷好亲你哦······”
一进门,夏昭就听巫明雨有点羡慕的感慨道:“他以前都只给柳阿姨抱的。”
夏昭挑眉,上司的八卦他最爱听,直接坐到巫明雨面前的吧台:“真的?连我们小店长也不给抱?”
巫明雨擦干净杯子,把打包袋拿出来准备包装下午的外卖袋,点点头说:“对啊对啊,最多就给我摸两下,我还以为是柳阿姨养的,结果问了才知道是小流浪。”
“柳阿姨是谁啊,这么招小猫喜欢?”
“是之前做社区活动认识的一个阿姨啦。”巫明雨给他做了一杯莓莓果茶,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没有加冰块。
看来病号体验还能继续,夏昭满意地问:“什么活动啊,还得我们小店长亲自参加?”
“是一个交流活动,就是柳阿姨会找一些做了大半辈子家庭主妇的阿姨出来一起玩,拓展拓展视野之类的。”
“叮铃——”
“你怎么又在白吃白喝?”转着头盔进门的风余晚对吃白饭的夏昭指指点点。
闻言,夏昭低头,猛吸一口果茶,抬脸时满面得色,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回她:“昭昭不才,更~得~人~心~呢~”
这个人,当然特指此刻店内唯一的人类巫明雨。
人类店长已经看习惯这两人跟吵架似的聊天方式了,心如止水地给风余晚上了一杯富有三枚冰块的莓莓果茶,然后专心打包下午的外卖订单去了。
“你这伤养这么久?”风余晚估摸着他好差不多了,赖这儿不走很有可能是觊觎一些勤勤恳恳工作的她老板。
夏昭一脸受伤:“唉哟,昭儿这是碍了谁的眼,竟让风姐这般嫌弃,实在是······”
“等等等等,你正常点说话。”风余晚听得头疼,赶忙打手势制止。
“还要两天。”夏昭言简意赅。
“两天是吧?那我可等着。”风余晚趁机歪解这人意思,一锤定音。
夏昭被她的不要脸所折服,正思索能怎么呛回去,风余晚另一侧推过来一个小果盘。
高山在手机上打字:吃点水果。
娃儿的供奉,风余晚没跟他客气:“成,你有空也歇会儿。”
夏昭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狐疑地去瞄高山:“这果盘怎么只给风姐啊?”
“你风姐上午刚上过班,下午正准备上班,你呢?”风余晚顺势挡住夏昭打量高山的视线。
捕捉到高山耳尖发红的夏昭瞬间举手投降,他可不想再被风余晚提溜去削落半个脑袋,上回可养了好久。
还没有贴心的小店长捡。
第三天,很会照顾人的巫明雨没怎么顾得上他,因为时间来到周六,半碗春的下午有固定的亲子活动。
即使他没觉得黎霜先前说的话可信,在看到和她有七分像的小姑娘扑进巫明雨怀里时,心情还是不免有些复杂。
“店长姐姐!”
“你好呀,小······”巫明雨努力辨认了一下,“小棉花?”
柳絮听着这明显上扬发虚的语气,顿时一瘪嘴,冲身后才拉开店门的柳濯枝抱怨:“爸爸!都跟你说店长姐姐脸盲了,你怎么把我的小花发卡掉了!”
前些天才和半碗春小老板友好会面的柳濯枝:“不是你去爷爷奶奶家非要带着弟弟们爬树才丢了的吗?”
眼见柳絮瘪掉的嘴有噘起来的趋势,巫明雨忙搂着她安慰道:“天啊,我们小棉花还会爬树!是超级厉害的宝宝了!”
“刚刚蕊蕊她们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到呢,要不要去找她们玩?教一下大家怎么爬树!还有很多很多好看的小花饼干吃哦。”
店长姐姐的缓兵之计好明显,奈何柳絮小朋友确实吃这套,顶着一副“好吧,真拿你没办法”的小大人表情,气哼哼地牵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柳濯枝去后院了。
等郑玲带着小朋友们开始今天的插花活动,巫明雨又去家长沙龙那儿转了一圈,肝完稿子的高山神清气爽,表示自己忙得过来,让在厨房忙活一上午的巫明雨先歇歇。
“店~长~姐~姐~”夏昭凑过来,学着小孩子的语气调笑,“你~好~忙~哦~”
巫明雨不知是累了还是攒着力气,只冲他笑了笑,没接话。
这笑还怪眼熟的,夏昭摸摸下巴。
而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一群拿着花的小孩包围了。
“夏昭哥哥最——喜欢聊天了,大家多和他说说话吧。”
想起来了。
这下全都想起来了!
夏昭暗暗咬牙,上次被骗着吃下那块酸掉牙的杏子前,巫明雨也是这样标准中带着点微妙的笑。
另外,前一天巫明雨问他喜不喜欢小孩的时候他应该回答不喜欢的。
谁说这小店长单纯善良还好骗的?
这小店长可太记仇了!
等到活动结束,夏昭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这帮小屁孩子,找他唠嗑也就算了,手里给喜欢的人的花愣是一朵也没分他,太亏了!
店长姐姐自然没好到哪里去,脸都笑酸了,此刻正筋疲力尽地坐在他隔壁揉脸颊肉。
好半晌,巫明雨才拖着步子回去拿了壶常温的柠檬红茶来,还有碟零零碎碎剩下的曲奇拼盘。
不过她没有很饿,低下头,摆弄着收到的十几支花,顺便戳戳“难兄难弟”的夏昭:“你花呢?”
夏昭灌了三杯茶下肚,才活过来一点,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夏昭哥哥不才,没能得到小朋友们的心呢~”
这俏皮话不是上回才跟小风讲过,巫明雨被他脸上那点微妙的委屈逗乐了,顺手递给他一支红色的玫瑰。
“那这个给我们夏昭哥哥。”巫明雨冲他笑,“这朵最衬你啦。”
夏昭愣了两秒,接过红玫瑰细细打量,这朵经历了一下午人形幼崽折磨的花其实已经有些蔫了。他以前给别人送给很多玫瑰,也收到过很多玫瑰,不过眼前这朵看着比那些都更艳一分,他随手掐去过长的茎秆,别在胸口,又理了理衣服。
“还得是我们店长姐姐,给可怜的夏昭哥哥补发一朵小红花。”夏昭又调整两下花的位置。
“是吗?”他们背后乍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那可怜的小辰呢?”
沈灵泽抱着手,眼神像是要把夏昭胸口剜出个洞来:“还有小鱼。”
“都有都有。”端水大师巫明雨赶紧拣起两枝往兄弟俩手里塞。
有点像黄色八爪鱼,沈灵泽不知道这是什么花,扭头看他哥收到的,长得就是一串小铃铛,很好认,估计是花语有什么特殊含义,他哥笑得怪怪的。
他扁扁嘴,怪欠的。
“我这个是什么花?”他挤到他姐右手边,故意挨着,挡住翘班的狗上司。
“风信子呀。”巫明雨点点手上其他的花,偏头看他,“小鱼喜欢吗?”
花语是“与你相伴很幸福”,那是肯定的,沈灵泽满意了:“你给的才喜欢。”
单线程小鱼,巫明辰在他背后默默笑话他,风信子最普遍的花语是“重生的爱”。
——用巫明雨的话来讲,就是“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