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说这句话就好了。
这样的话,父母和妹妹就不用在回程绕路,都能早早到家,而不是在途中接到秦泰的电话,然后······
可恨的是,她居然还相信了秦泰那个畜生,只是因为他开了一间专卖木雕摆件的店铺,带上些同行的滤镜,平日里帮他说话就算了,竟又听信了他能找到更好的医生这样的鬼话,傻傻地将保险金和赔偿金都转给了他。
君兮多乖啊,才清醒过来就让她别管了,手术住院太烧钱。可她不甘心的,不止是秦君兮,秦木兮也不甘心,所以她四处打听有名的骨科医生,她想再一次见到妹妹登上舞台,闪闪发光。
可是,一切的幻想与希望都被秦泰打破了。
秦君兮在偷偷听说自己的腿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日后连站立也困难时,为了不给她增加负担,趁她下楼买饭,独自一人爬上了窗台。
秦君兮的葬礼没有大办,因为秦木兮实在没有钱。
她将手头最后的积蓄都用在了买墓地上。
于是,两块新立的石碑旁,再次竖起一块印着相似脸庞的墓碑。
刺猬的木雕没有做完,秦木兮只能将那件熬夜赶工才初具雏形的半成品随葬下去。
在她父母刚出事时,百般殷勤的秦泰在拿到钱后便如人间蒸发一样,了无音信。直至此刻,秦木兮才记起,当初就是这个慈眉善目的大伯,上门和自己的父母推荐了顺帆保险公司。
现在想想,实在是讽刺,秦木兮在心中嘲讽地回忆无知的,给他帮腔的自己。
——一个连车都买不起的人,怎么会突然研究起车险呢?
当初的秦泰,远没有现在的阔绰,但秦木兮没有忘记,他当初卖木头摆件的小店,就在顺帆手下那家修理厂的隔壁。
他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就是。
“我们没有证据。”
那位免费帮诈骗案受害者索赔的大律师满是遗憾地告知她。
即使推断出了真相,没有实证,法律依然还不了她公平。
所谓的正义,恐怕并不能从人心获取。
既然如此,那她只有自己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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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在哪儿?”夏昭边走边问。
先前的二批支援就是喊来拖住秦泰脚步的,以调研组的办事效率,这个将弟弟一家都推入地狱的好大伯应该还在哪个检查项目前排队。
“刚做完呼气试验,现在正往放射科走。”黎霜给他汇报进度,“舒组长上午安排了十三个人手挤在B超室堵他。”
夏昭闻言放弃只有箭头往下走的电梯,领着黎霜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台阶,往一楼赶。
果然,只远远地看过去,夏昭就有预感,秦泰命不久矣。
他是引渡亡魂的妖怪,一个人能活多久他可能没谱,但这人离死多近他还是门儿清的。
最多也就三两个月了,夏昭在心里默默计算,说不准还能和秦木兮父母一块过祭日。
“这头不用盯着了,把事儿转给道协,看那边有解决办法没有。”
黎霜此时却没有动作,视线被不远处的重症监护室锁住。
循着她的眼神,夏昭也望过去,问:“怎么了?”
妖怪和人类的灵力体系不同,非要细究的话,沈灵泽能跟人理论上三天三夜不带停,所以这里,还是借用一下巫明辰的奇妙比喻:原装货和假肢。
所以夏昭大概率会忽略掉的微观细节,在黎霜眼里却显得十足清晰。
秦泰身上的生机,正被无数丝线捆绑汲取,而这其中的每一根丝线,都爬向了走廊尽头,他身后的ICU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