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时刻警惕周围环境,不放过半点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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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雪啊,今年这个讨论会你真不去?”
封建迷信不可怕,封建迷信跟上时代了才可怕,尤其是有那起子心术不正的,研究出点能放互联网上传播的东西,无论好坏,都够楼上宣传组忙好一阵子了。可真要论起来,从职务划分来讲,这更像是科研组的家务事,是以吕德贤平日都很大方地让孩子们进行一些天马行空的研究,根据其中的发展苗头不对的成果进行防微杜渐的预处理。
自然,现在交通发达,各个地区往往定期举办讨论会,互通有无,也能让小辈们适当交流一下感情。
“不去。”衣书雪把研发到一半的万能金牌生发药·第324版试作品往抽屉里藏,语气闷闷的,“去了还要被歧视,喊水鬼。”
吕德贤摸光头的手僵了僵,笑容停滞一瞬,这点不对劲稍纵即逝,他慈祥的笑脸一如既往,安慰她说:“桃城那边是这样的,他们谁都瞧不上眼,一个个鼻孔都要挂在天花板上。从前安保组里那个夏昭不也······”
老头子又在碎碎念了,鸡汤熬得再浓也不能给灵体喝啊,衣书雪选择让这些唠叨左耳进右耳出,从她并不存在的听觉器官丝滑流出。还有,明明只是被撞见过一个想抓替死鬼的白衣服灵体,跟她们正统白衣人到底有什么关系,衣书雪在吕德贤第二遍问她去不去讨论会时,拍案而起——这是烧过去的纸扎品,她能拍到——扬声道:
“我宁可接安保组的单也不去被人讨嫌。”
“有的!”恰在此时敲门的韦钰一听这话,激动得险些把法医办的门也顺手拆了,立刻顺杆往上爬,“我们这里恰好有一单!”
衣书雪并没有实体,昨天给他处理伤口时也是用灵力操作器具,所以韦钰没法使出他的抱大腿绝招,更何况他阿舅刚训过他,好在他除了膝盖,还有脸面可以着地。
眼见衣书雪对安保组的负面偏见逐步加深,吕德贤出来打圆场,问他俩怎么不去找沈灵泽。
“沈前辈他、他今早有外勤,还没回来。”燕欢欢深知这时候揭短,他俩想做的那玩意儿只有靠向上苍祈求才能得到,“所以我们先下来问问。”
“当然,部里的规矩我们也懂,不是专门要来劳动前辈们,就是想提前了解一下技术难度,若是科研组的各位前辈有兴趣,愿意赏脸,抽出空来共同研发,那就再好不过了。”吕组长的名声好,那是加入特调部之后的事,燕欢欢好巧不巧,和他拥有同一个籍贯所在地,晓得眼前这位笑眯眯的和善组长些许黑历史。
“哎,那感情好。”吕德贤并不介意组里的孩子多出去交际,但他对沈灵泽多上了两分心,“你们说灵泽这孩子,聪明有天分,懂事有礼貌,看着文静,点子却多,跟得上时代,和组里其他孩子也玩得好,怎么就这么喜欢粘着他哥,非要跟去安保组呢?”
他去招生的时候都想直接要人了,连隔壁最懒得动弹的卓组长也问他要不要来组里摆烂,谁知一声不吭的锦鲤苗在分给临城的特调部招聘位转了两圈,凑到小狼崽边上,瞅了眼他的志愿单,臭着脸一块儿填上了“安保组”。
喜得夏昭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的,憋着笑,背着手,捏着全国特调部入职测试第一名、第二名的两份简历四处招摇,嘴上还不忘招惹人,东边瞧一眼,西边望两望,招牌台词是:“哎哟,x组长,你们组里咋样啊?我看看,哦,第x名,也不错了。什么?我手上的?哎,本届的状元和探花呢,承让,承让啊。”
要不是替部长交际的小白见缝插针,过来把他摁回座位,这鬼车能一路晃悠到东北那块招聘位去。
当时还在安保组里的韦忘忧也很狂,等小白一走,直接找上舒坦,吓得后者差点把位置让出来给他坐,结果韦忘忧问的是调研组副组长位置还有不,他要去养老。
沈灵泽当时见了这场面,猛踩他哥一脚,恨声道:“这就是你找的靠谱领导。”
夏组长的靠谱程度可能有波动,但吕组长很平稳地可靠,见衣书雪听完两人的计划颇有些意动,直接大手一挥,承包了所有的文书工作,让她只管研究着玩,走流程的琐事交给组长就成。
实习生二人组千恩万谢地走了,一路上都挨着肩膀,嘀嘀咕咕地讨论怎么说服沈灵泽加入计划,引得衣书雪把半个脑袋透出墙,企图窃听安保组机密,未来借此拿捏某些将他们法医办当医务室的狠人。
安保组的就是活泼,每次来他们书雪都更有活人味儿,吕德贤看得一阵好笑:“这样也挺好,我们书雪人气很旺。”
闻言,衣书雪一脸幽怨地转过头,把自家组长送回隔壁办公室,跟今年刚从情报队匀来的小助理吐槽道:“老头子是不是年纪大了,我一个鬼哪来的人气?”
回到办公室的吕德贤也没闲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掐了隔音屏障,从裤兜里摸出被组员们看不过眼,集资置换的智能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
“许老板,最近生意兴隆啊?”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许阿贵觉得这通电话他得坐起来接,因为好说话的人一般不找事,可一旦他们开始找事儿,那事主只能自求多福了。
“托您的福,吕前辈可有什么指示?”
吕德贤笑了两声,道:“前辈不敢当,如今只是个在部里看孩子的糟老头罢了。”
好的,许阿贵品出味来了,这是要给手下报仇,忙问:“这······是哪路的货出了问题呢?”
真有问题,那就让它窟窿更大,要是没问题?
——那没问题就是这批货最大的问题。
“唉,许老板是生意人,也知道桃城那边乌烟瘴气的,近来总该小心一些。”
吕德贤的笑容弧度不变,只是掺进些冰碴子,不能细看,容易冻着人:“做生意嘛,讲究一个,”他在这里恰到好处地顿了顿,“规避风险,是吧?”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多谢前辈提点。”
许阿贵看着通话切断的页面,冷汗浸透衬衫,风一吹,背上便凉飕飕的,难受得紧。可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明面上,他不敢让自己的生意和桃城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但灰色地带深挖一些,便是个讲究“风浪越大鱼越贵”的地方,他原以为自己偷偷给那头供货的事儿倒了好几手,做得还算隐蔽,不会有什么人知道······
他想拿起桌上凉透的茶碗润润嗓,手上却脱力地一颤,水洒到身上,洇出一片深色。
许阿贵没急着收拾,心底沉了沉,这样看来,那头的生意果真是做不得了,趁早收手,起码能在风雨欲来之际保住自己这艘小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