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他们的第一次生日。
沈灵泽的眼睛黏在蛋糕表层贴贴的小熊猫和傻狗上,之前这个吵吵人扭扭捏捏半天,还说不想过生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惊觉自己淘了米却没摁煮饭键的巫明雨正与电饭煲四目相对,衣角突然被轻轻扯了两下,一转身发现是沈灵泽:“怎么啦,我们小鱼?”
“生日,”他说,“你告诉我是出生那天过的。”
他和吵吵人明明是同一天出生的。
好委屈一鱼,巫明雨顺毛捋:“对呀,但是我觉得一个人过生日有点点冷清了,所以找了巫明辰一起,小鱼也想和姐姐一起过吗?”
沈灵泽往桌上的蛋糕瞥去一眼,心想你蛋糕都做完了,还怎么一起。
哼哼,巫明雨将他的小动作看得分明,故意没哄他,只说:“今天忘记蒸米饭了,小鱼帮我去冰箱拿一下面条吧,是上次我们一起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那种哦。”
闷葫芦小鱼持续加压,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拉开冰箱门后,与里头的金色翻糖小咸鱼面面相觑。
“姐——”
巫明雨在切笋片,预备用片儿川代替中饭,闻声回头:“小鱼再拿点雪菜。”
“哦。”沈灵泽回过头,突然没忍住,“嘿嘿”一声。
这一笑,直接把自诩精明睿智冷酷清醒的锦鲤脑袋吓懵了,他怎么笑得傻里傻气的,不会是被那只溪边传染了吧?
抽油烟机的动静盖住了巫明辰的脚步声,在他愣神的片刻,背后探来一只手,食指穿过塑料提扣,挑走装着面条的透明塑料袋,反手捉住雪菜罐,径直折身去找巫明雨。
被听到了!
沈灵泽疑邻窃斧,怎么看巫明辰嘴角牵起的弧度都觉得带着嘲讽,伸手拿出翻糖鱼揣在怀里,很是“不经意”地在此人眼前晃了晃。
“小鱼想把黄金小鱼放哪里?”
不知道。
本来是不知道的。
因为他过去十四年都没有感受过嘛。
没有被牵过手过马路,没有被抱着举高高,没有人会用“小鱼”这样亲昵的名字呼唤他,没有人会因为他胃不好重新起锅烧一碗面。
生日也是奢望。
童家夫妇在族人日复一日的洗脑中,只将他当做某种尚未熟成的祭品。
他们说:“反正也要死的。”
他们问:“养出感情有什么用?”
他们劝:“这孩子就是这样的命,又能怎么办呢?”
若是从前,沈灵泽说不定会把翻糖小鱼糊在狗头上。即使这是医护人员一次无意识的调换,他也很生气,他理应在姐姐的爱护下长大的。会听到很多很多睡前故事,会吃到很多很多手作点心,会收到很多很多漂亮文具,还会见到更为辽阔多彩的世界。
过年的时候就是这样,原先只说是采购年货,起了大早却是进了庙里。
他头一回知道,人类祭拜时拿住三根香要朝着四周拜一圈,进殿宇时要先迈左脚,出来再换右,中间的蒲团是留给僧人的······
好奇怪啊,他姐分明是人类,怎么知道这么多玄学的事情呢?
比他这半只小妖怪还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