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辰习惯性抬手,却在胸口出扶了个空,眼尖瞥见夏昭小动作不停,直往衣摆抹手汗,起身时落下句:
“啊哟,差点忘了,这地方比夏昭还不讲规矩。”
若不是他两位靠山正立在自个儿背后,标准灵活的鬼车恨不能一脚给狼崽子踹下去,好替班他心心念念的摄像头。
小溪边不是卓雪,没有传说中的蜘蛛感应,只是衣角突然落入锦鲤苗掌心。
巫明辰不解地偏过脑袋,心道他们鱼师傅也没恐高的毛病啊,难不成是被夏昭感染,想起巫明雨了?
锦鲤大人眨了眨眼,还以为破鸟要动手、嗯,不对,动脚的可能性更高。虽然他哥免了当空中飞人的体验,但来都来了,他干脆借着动作,顺势在他哥的T恤上蹭掉打架时落到指背的灰,再默默回头,继续观察底下直径两米左右爆炸中心。
锦鲤的慧眼达不到如炬的程度,沈灵泽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
“诶,别动,”陆山水没好气地喊住他想下去细看的脚步,“人家的法条可能随机应变了,离远些省得被嫁祸。”
“啧啧,大叔还有这体验?”巫明辰刚想问怎么一大群人站在山头吹风不下去,他这话一出,真可谓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张嘴时,语气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两分幸灾乐祸。
“问你老大去,当初逮着我,二话不说先干了一架。”
一句话里出了两位倒霉蛋,幸运锦鲤的心情霎时美丽起来。果然,夏昭就合该是潜在的迫害役人选,让你回回打乱我的计划,他的嘴角上扬足足两个像素点,坏鸟,这就是你的报应!
摸摸发痒的鼻子,夏昭总觉得自己牙根莫名地也有些痒,俩小兔崽子,就知道看他们老大笑话,半点不讲尊师重道,哪像老岳,他的视线扫到二人身侧,兀地想要发笑。
方才跃跃欲试的其实不止沈灵泽,岳流岚也险些动作,闻言紧皱的眉头愈发纠结,犹豫着开口问:“这样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气到想笑的夏昭点点头:“对啊,等我退休跑路了,你跟家里提个建议去。”
“为什么要等你退休?”岳流岚才问出口便自觉失言。
好在沈灵泽真情流露,不经意间替他找补一句:
“因为他脚比脸还大,小鞋兜不住。”
空荡的山谷被巫明辰放肆的笑声填满,随即传来两声狼嚎似的痛呼。
简单瞄过两眼便继续踩点的风余晚转了转车钥匙,扭头打趣面上毫无意外的白净秋:“你们特调部那点工资,够付那什么劳什子的精神损失费吗?”
关于这一点,擅长平账的副部长微笑表示:
“不付等于不缺。”
缺了二位深厚背景,立时吃上新鲜热乎“糖炒栗子”的兄弟俩无以为报,只一味地用“带劲”的眼神招呼神清气爽,通体舒坦的死鬼车。
他们和探路组的方向不同,还要往深山中进,拐进第三座山的第七条岔路后,岳流岚奇怪道:“老师,你怎么会来这里?”
“碧山的山神状态不好,顺路来看两眼——”
“呕······”一股深刻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沈灵泽没忍住,扶着树干干呕个不停。
夏昭拎起生理不适的鲨鱼苗抖抖,无视此鱼胡乱甩尾,不安分的手从他胳膊拍到脑袋,只冲走在最后的陆山水喊:“一会儿还调查呢,给人糊层壳。”
“真够意思啊,兄弟。”末尾两字被他咬得重了些,陆山水就说这人怎么顺水推舟,眼珠子一转把他喊上了,感情等着是当工具人使呢。
五分钟后,勤勤恳恳的陆师傅不满道:
“你干嘛这个表情。”
顶着一颗唯有眼睛处开了俩孔的纯黑“新脑壳”,沈灵泽冷笑反问:
“我现在还有表情?”
眼瞧着陆山水又要撸袖子,岳流岚深知锦鲤对水质要求较高,一时半会儿离不得长相别致的“隔离面罩”,忙学起巫明雨的语气,哄小鱼说:“眉目传情眉目传情,算了算了。”
捏住鼻子的巫明辰险些笑岔气,在沈灵泽瞬间阴沉的眉眼中,瓮声瓮气地嘲讽紫毛鸟:“不愧是测试服,居然造谣只剩眉目的男朋友跟别人传情。”
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岳流岚大抵也是天才,反向扫雷的天才。
精准点炮的紫毛鸟并非毫无作为,至少锦鲤的怒气汇聚在狠狠踩上他运动鞋的那一脚,转身时已然消散大半。
另一位当事人吃惊吃个半饱,疑心自己七百余年来的见识都遭了贼,搞得他跟毛头小子似的,看啥都新奇。
可转念一想,反倒越加糊涂起来:自己在惊奇什么?
人类同性结契他又不是没见过,人类和妖怪在一块······远的不说,夏昭那不靠谱的爹家里就有这么位祖宗,听说至今仍因着情伤成天闷在洞府里闭门不出呢。
唉,许是在桃城待习惯了,对血脉这玩意儿看得太重,陆山水决定过两年也出去走走,别真活成老古董了。
陆山水好歹有思想落后的自觉,可林家村没有。
“我去,”巫明辰连语调都变了,找上陆山水,“大叔,你行行好,当回好人,给我也派一个不。”
“我本来就是好人。”陆山水嫌弃地往他额头一戳,实际上自己早早地便偷摸着套了个高级些的,虽说费事了些,起码没那么有碍观瞻,还能在小孩儿面前装波大的。
好不容易重获呼吸自由,巫明辰头一句感想是:
“沙漠人来了这儿都得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