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雨顿时大惊失色:“男的?!”
巫明辰点点头,强压嘴角以示自己童叟无欺:“对啊,男的。”
脑海中的柔光滤镜瞬时消失,叠加湛蓝天空对比色的银杏树变回了普普通通的黄叶子树,她拉着巫明辰,说悄悄话似的问:“路上这么多呢,哪几棵是女孩子树啊?肯定更好看,我要好好地欣赏一番!”
恰在此时,金时秋拉开了门。
说人家树的坏话,且被抓个正着巫明雨脸红到了耳朵根,立刻往巫明辰身后躲,兢兢业业装鹌鹑。
“明日未时,我会前去赴约。”
还好还好,没计较她说······
诶,未时是几点来着?
不对不对,他要赴谁的约?
巫明雨埋着脑袋,没瞧见后背扎着夏昭和岳流岚两道炽热的目光。
差点忘了,夏昭抛了抛手中的烟盒,揣进裤兜,这位才是奇思妙想榜榜一。
明日未时尚未到来,今天下午三点,沈灵泽已经捞到大把线索了。
陆山水毕竟是个通体爬满纹身的大块头,这会儿大喇喇现身,只怕能将林兴荣敏感的神经一把掰断。
无支祁得了沈灵泽的指令,扒拉着碍事的老古董不撒手。
施仁挨了沈灵泽一脚,慌不择路地就要逃跑,起身时一个趔趄,直接从坡上滚了下去,没给林兴荣补刀的空隙。这个看着老实木讷的男人后怕地抱着女儿,脑子里唯有一个想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先前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王晴就算关注妮儿的上学问题,也不会直接找上什么领导解决,他们林家村的人,并没有几个会真心觉得所谓的“领导”可信,但妮儿有上学的希望,他就不能露出破绽,他得装着不知道。
更何况,他曾被王晴带着见过那些······那些精怪,所以······
“你、你们······”
哦,居然没全信,沈灵泽替父女俩插上门栓,面对天降馅饼保持怀疑的,至少不是傻子。
“上学的事是真的。”尽管安排人走流程的活计最终被白净秋揽去了,但这怎么看都是好事,白姐比夏昭靠谱少说一百倍。
先礼后兵,沈灵泽直接切入正题:“王晴到底怎么回事?”
见他眼神警惕地往四周暗示,认真鱼大发善心,补上半句:“不放心就让你女儿进屋里去,不会有不该听见的人偷听。”
盘着无支祁冰凉水脑壳的陆山水干脆一屁股坐下了,他怎么不该听?
“她、我,这······”林兴荣把孩子放回堂屋,独自出来面对他的盘问,奈何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这样,”锦鲤的语气不带多少温度,却恰好够让人冷静下来,“我问你答。”
“林见山让你干嘛去了?”
“他、他说王晴那个提案······”
“回答问题,不要发散。”
“哦、好,”林兴荣搓搓手,垂下脑袋,“他让我去盯着她,打探些消息。”
“为什么是你?”
“因为,”他闭了闭眼,手里攥着的拳头不自觉握紧,“因为我有妮儿,他说这样能,降低她的警惕性。”
还是一个保证他忠心的把柄。
“他为什么这么忌惮王晴?”
“我们上头,换了新的领导,说是年轻人,犟得很,不吃以前那一套。”
王晴的提案参考的是临城的桐花公园。得益于依山傍水的优越地理条件,桐花公园在暑期迎来一波旅游高峰,即便是临城当地的日报都不吝言辞,大夸特夸。
这封提案撞上了桃城新旧势力对冲的风口浪尖,还未提交上去掀起一点可能的腥风血雨,它的草拟人就被一个浪头拍死在了岸上。
“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林兴荣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你,不怀疑我?”
沈灵泽倒是坦然:“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堵不上了。如果你真做了,下一步就是把女儿远远送去哪个地方的福利院,然后去找林见山报你老婆的仇。”
闻言,林兴荣的嘴唇颤了颤,他确实如此想过,故而此刻完全无法反驳。
“施仁,”他的语气太重,瞥了眼堂屋的方向,冲从门缝里偷看的妮儿笑了笑,转过头时依旧难掩杀意,“施仁一直纠缠她。”
“为什么?”
林兴荣的表情霎时变得嫌弃又恶心,蹙眉抿唇,好半晌才加工出一句略带人样的话来:“他说,要当村里第一个睡过大学生的······”
神经病,沈灵泽的表情跟着露出些许一言难尽。
“别的还有吗?”
林兴荣挠了挠头,迟疑着吐出另一个人名:“邹晓吧,我记得她小时候挺喜欢粘着王晴的,就是家里不给继续读书,两人后来就淡下来了。”
“她第二天,就是王晴出车祸第二天,我上山时,看见她躲在那个山坳坳里又哭又笑的。”
“上山?”沈灵泽追问,“你也见过山神了?”
“没、只有王晴她——”林兴荣顿住,后知后觉这句是套话,眼前的年轻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你对他没点想法?”
“谁?”
“山神啊。”
他的眼神里有纠结,有挣扎,有为难:
“我,我知道是林家村对不起他,可我也做不了什么啊。”
“再说,”他自觉这样不厚道,于是最末那句辩解心虚得仿佛一句轻飘飘的嘟囔,却刺得陆山水摸小猴脑袋的手一下停住,“再说了,山神也不能给妮儿学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