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点就别来了吧?”小安面前滑过蓝色的数据流,并未分出一个眼神给台阶上的来人,“我可是在帮你家亲亲小雪加班呢。”
“······”
“好吧,看小安1号的状态也知道,你又‘过载’了,是吧?”
“好累,”巫明雨的视线落在地上,“想休息。”
“削足适履的人,就不要奢望奔跑了,好吗?”
处理数据的小安久久未得到回复,忙里偷闲,往她那里瞥了一眼,这人已经坐在白色石膏台阶上,靠着罗马柱的扶手睡着了。
“哈,一个两个睡大觉,就我苦劳命。”
幸好她是半个灵体,不至于累得倒头就睡。
左右这里有且仅有一种病症,小安也没多管,只微微侧头,透过层层叠叠的网状输液管,朝病床上的所谓“1号”投去视线。
“笨蛋,早跟那俩蠢货爆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今年都三十一了,比十二岁的1号还幼稚,死脑筋······”
很可惜,她的骂骂咧咧很快又停住,烦躁地一把撩开碍事的栗色卷发,她再次换上亲切的官方口吻,开始安抚某个刚下山的愣头青小妖怪。
——
“我也要去爬山。”沈灵泽试图甩开夏昭扒拉锦鲤的爪子,朝他姐伸出想要翘班的手,“姐!”
巫明雨犹豫之际,卓雪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副猫耳耳机,给小蜜蜂戴上;白净秋保持微笑,拇指手动替小店长将嘴角撑出上扬的弧度;最后,风余晚拎着车钥匙的手轻轻掰过她老板的脑袋。
就这样,可怜的加班鱼和被他寄予厚望的姐姐之间,树立起了某种意义上的物理隔离。
“······”
作为唯二的软柿子,高山提了提口罩,缩着肩膀躲到风余晚身后,生怕自己笑得太明显,被小心眼的兄弟俩事后找茬。
惨遭抛弃的鱼师傅脸拉得老长,能当半个洗地机器人使,瞅得巫明辰拍拍他的下颚,劝导的声线打着颤:“别这样,家里已经有A师傅和B师傅了。”
“嗯,两个机器人都比我得宠。”沈灵泽看他哥的眼神比语气还阴森,“还不如让我报科研组搞违规实验。”
这兄弟俩是真不拿他们师生当外人,通宵赶报告的夏昭头更疼了,将车钥匙丢给岳流岚,一手抓着一个往外走:“赶紧的,人情债别放过夜,早点还了你俩就自由了。”
向往自由的小狼崽撇撇嘴:“还以为刷的是咱前!老大的脸面呢,谁知道他这么不值钱。”
面子价值不及小山雀的鬼车想也没想,松开手,给二位评论家一人喂了一个拳头,正想说些什么,却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复杂的视线。
去而复返的小店长看看手里打算分给大家的装饰饼干,给阳阳的双重巧克力味,给小鱼的抹茶味,给岳流岚的蓝莓树莓味。
咦,怎么多出一包呢?
还是粉色的草莓味。
好奇怪哦,选择性无视某人的小熊猫左看右看,这里还有人需要这包饼干吗?
没看到诶。
大概是不小心多拿的吧。
小山雀点点头,十分刻意地将揣着草莓味的饼干的手背在身后,扭头就走,没管唯一空着手的鬼车是如何在家养小狗、小鱼张狂的笑声里目送她蹦蹦跳跳地远去。
惨遭抓包的夏昭从未觉得紫毛鸟这么碍眼,尤其他手上捏着包紫色的饼干。
一抬眼,不远处的卓雪已经拆了粉嫩的饼干包装,怎么看都并非凑巧地与他对上视线,叼着饼干的嘴角弧度是他从未见过的明显。
原来会帮小店长隐藏气息的卓组长不是面瘫啊,夏昭想。
然而她不是,还不如她是呢。
“咋了?”
陆山水认识他的日子到底够久,夏昭嘴角一撇,他就瞧出来了,这鸟正闹心。
不过这答案后脚就跟进来了,那对儿兄弟——尤其是那尾回回挂着脸的黑白写锦鲤——齐齐扬着笑脸,灿烂到外边的日头都要自愧不如。
“怨你,”夏昭将车钥匙往他手边一丢,开口时还有些泄气,“他俩笑话我没面儿。”
兄弟中的弟闻言,被稳稳戳中笑点,手上就近扯住紫毛鸟的衬衫,笑得险些给他扯崩两颗扣子。
陆山水没夏昭那么爱护小孩儿,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直接左手一头狼崽,右手一尾鱼苗,先将那对嘲讽他墨宝的黑心兄弟扔进了黑白画卷,轮到岳流岚时,他拍拍手,假模假样地客气道:
“少爷,给个面子?”
在这一刻,岳流岚突然觉得巫明雨也挺好的,至少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少爷”身份搞区别对待,最多有连坐机制,陪灵泽和巫明辰一起挨点不痛不痒的骂。
可惜,自己走进画卷的他和小竹马悄悄抱怨此事后,沈灵泽的回复是:“你没发现我姐在偷偷照顾你吗?不然白姐和卓组都懒得理你。”
以为自己是用工作能力赢得认可的岳流岚被巫明辰沉重地拍了拍肩膀:“你还是投靠谢正吧,你俩往门口一站就是板正的一块双开门。”
见他面有异色,成功与巫明雨暂时和好的巫明辰大发善心,给他多解释了两句:“舒坦也就看着好说话,真惹急了,整个调研组或成他身后最小的一股势力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