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里面那些细节没有,全是咱小店长提供的。”
“怪不得,”风余晚乐了,“这写的一看就是你俩,都想不到其他人。”
夏昭吸溜一口莓莓果茶:“我刚换班来的时候,她还跟自家鱼传教呢。”
什么?你问另一位当事人?这人为了避嫌,已经躲回家了。
巫明辰看到一半,对着里头的亲密描写,追问原材料供货商和厨子自己为什么不是上位,听得夏昭在心里盘算迟早给他紧紧皮,小狼崽子还想爬他老大头上去。
巫明雨和高山,两人的脑回路清奇程度,在他俩社交圈内已经是公认的“鬼点子生成器”,以至于当初夏昭他们仨被金时秋扔出门外,巫明辰还能盘算着把高山绑了去。
此时此刻,香香同人文惨遭抓包近一年后,拥有这般认知的,还多出半个胡晓。
——另一半已经在去年的魔丸小会里见识过了。
至少她换一百颗脑子,都想象不出来在情感关系里有个人样的夏昭。
所以心情复杂的她抄了夏昭的作业:
“快吃吧,拔丝苹果,凉了不好吃。”
“……”
半分钟后,因为怕烫才打算稍微等等再吃的巫明雨表情僵硬。
“怎么样啊?”胡晓正跟白绥绥唠两小只的离奇脑洞,顺嘴问上一句,“苹果裹了糖还脆吗?没想到咱画卷师傅还会亲自下厨呢,我都没尝过他手艺。”
那你很幸运了,巫明雨默不作声地再灌下一口蜂蜜水,正思索如何措辞,夏昭回来了。
仅仅耗时0.01秒,巫明雨小姐便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而夏昭的命运也将就此改写。
“夏昭~”
夏昭屁股还没挨着椅面,就疑似自己幻听了,这种软软的,棉花糖一样的撒娇语调,在巫明雨那儿向来是女性朋友专属权利。
她喊的不会是“胡晓”吧,鬼车粉色的眼睛惊疑不定地落在小山雀身上。
同样,捏着手机的胡晓也很是诧异她态度的忽然转变,心想莫不是其中有诈?
但可怜的鬼车已然被这甜甜一嗓子糊住了五感,没能如胡晓那般觉出异样,嘴上还磕巴了一下:
“啊、啊?”
“你吃不吃苹果呀?”
她的记性是不能和巫明辰那种天才大脑相提并论,但对于风余晚传授她的“哄夏昭做完两百道测试题”秘法,她还是门儿清的。
因为这招对风余晚和白净秋都特别好使,她是熟练工。
然而夏昭不熟练,被她这样眼巴巴地瞧着,那点子久违的饥饿感再度涌上来,害得说话都不利索:“苹、你不是爱吃么,咳,多吃点。”
“吃一块嘛,”巫明雨揪住他的衣摆,很是自然地晃了晃,“好不好?”
“啊,那,嗯好……”
得到首肯的巫明雨笑容加深,在胡晓愈发惊骇的视线里,她用另一把小叉子签住一块,左手还在下面接着,就往他嘴边送。
“来,啊——”
淹没在焦糖罐里的夏昭很难相信这是他能在巫明雨这儿得到的优待,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起来张嘴。
“吃一块嘛,啊~”
画面的冲击力过强,等夏昭反应过来时,他真的就着她的手张嘴咬下了那块苹果。
“……”
可惜,凡事皆有其代价。
——没能抗住小山雀撒娇的鬼车惨遭拔丝苹果的背刺。
暂时平复下心绪的陆山水进屋时,迎面对上的,便是乖乖牌小恶魔得逞的坏笑,以及被她得手了的冤大头……无能狂怒的瞪视。
“你行不行了,”在吧台灌了半壶水的夏昭侧身指着那碗琥珀色的苹果,“都快糊了你端上来!”
缓过劲来的陆山水扯扯嘴角,反唇相讥:“我记得你鼻子挺灵的吧?怎么,今天靠嘴巴闻味道,吃进嘴里才发现?”
他那是没闻到吗?
他那是被小山雀一把焦糖糊弄住了!
可陆山水一提,夏昭的脑子自动回放画面,百岁老鸟很难接受自己被三十岁小人投喂的事实。
后知后觉自己窘态的夏昭耳朵红了个彻底,继续冲他兄弟发难:“那是信任你,谁知道你连个丝都拔不明白!”
“呵呵,你说是就是吧。”陆山水认下了这口黑锅,面上挂着半抹冷笑,你就嘴硬吧,人家随随便便哄两句就骨头酥了,严锦衣见了不得连夜报班学习。
深藏功与名的巫明雨又喝了两口蜂蜜水压压焦糊味,对上胡晓的视线时,亮晶晶的眼眸里盛满无辜。
出现了,流心芝麻包!
胡晓看好戏的视线蜻蜓点水一般从某人滚烫的耳朵尖上划过,立即收到一记警告。
她悻悻挪开眼,心道坑你的又不是我,有本事冲正主发脾气呢?
“你怎么知情不报?”
冤不冤枉呢,胡晓指指自己,难以置信地视线飘向巫明雨,再回到夏昭:
“我?”
“你鼻子生锈了没闻着糊味?”
“我谢谢你,老娘今天头回见这菜,还以为做法就这样呢!”
“你跟谁‘老娘’呢,显着你了?”
“真热闹——”巫明辰一进门就皱起鼻子,问陆山水,“你的小店又被人下黑手了?”
“又”,陆山水咀嚼着这个字。
多可恨呢,狼崽子遣词造句居然是为了专往别人痛脚上踩,吧台后边的陆山水有气无力地冲他竖起某个国际友好手势,别过脸再懒得搭理他。
美德——一样只有在巫明雨担心巫明辰精神状态时,短暂地闪烁一下的美好品质。
好在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胡晓的骂声吸引:“呵呵,人家让你张嘴你就张嘴,我只恨没能给你录下来,好明天给全桃城都知道!”
谁有这本事使唤死鬼车?
话还未出口,巫明辰已经和巫明雨对上眼神了。
“大人,家里两个不够您玩投喂游戏的吗?”狼崽子自动落座她身边,椅面残存余温,显然刚被居心叵测的老鸟坐过,他嘴角的笑由三分假变作零分真,“怎的还要往外边寻摸人选呢?”
矿工小熊猫的首席受害人在冲她大放厥词。
巫明雨眨眨眼,认定这是挑衅。
她顺手叉起一块拔丝苹果,言简意赅:“吃。”
然而凑得越近,苹果块上包裹的那股糊味便越重。
“……”
在盘清事实的他张嘴想为自己辩驳些什么之前,巫明雨也不装了,笑容里的每个弧度都带着威胁:“巫明辰?”
唯一能让他聊以慰藉的,是被岳流岚拖着,晚一步进店的沈灵泽。
他没去学唇语,才从玻璃窗瞧见他姐投喂的动作,便急急找上来:
“我也要吃。”
彼时,巫明辰同样撤离至吧台高位,揣着杯凉白开忙着喝水。
——顺便掩饰住自己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太可怕了。
望着第三位受害人踉跄离去的背影,胡晓想,她对面这人,连嘴角的弧度变化都不超过十度,演技那叫一个无懈可击。
被陆山水残忍没收作案工具,只得了一碗普普通通的苹果丁的巫明雨小姐在想什么呢?
与胡晓臆想的种种阴谋论不同,她拖人下水的理由简单的不得了。
倒霉这种事情,巫明雨咬咬叉子,笑容灿烂,有人陪就显得不那么倒霉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