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长！

夏昭没管戒指上刺目的闪光警告，不停地催动灵力，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灵魂即将脱离躯壳的凉意。

不要，我不想引渡你，回去啊，你还没……

救护车来了。

到医院了。

……

巫明辰和沈灵泽到了。

……

很混乱，那天真的很混乱，在所有零碎的记忆片段里，唯有红色贯穿始终。

自那之后，他就频繁地做噩梦。

每一次的开头，都是她坐在桌前，给小蛋糕换着角度拍照，然后仰起脸，看见马路对面的自己后，嘴角浅浅的笑容绽放出更加明媚的弧度；

而每一次的惊醒，都是自己没能及时救下她，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小山雀被泼上赤红，最后失去所有色彩。

所以……

现在要夏昭放心巫明雨一个人溜达玩，只有可能是他真挖一颗出来让她揣兜里。

嘴里的苦味尚未完全褪去，夏昭垂下眼，巫明雨的头顶被晒得暖融融的。

他轻声问：“想去哪里逛逛？”

原本定好了行程，却被秋秋遗憾告知她们突然要加班只得失约，巫明雨从手机里的导航界面抬起脸：“夏昭你不用……和他们一起谈事情吗？”

果然，和巫明辰说的一样，这人心里恐怕早有数了，否则当初在巷子口碰见他逮人，也不会只顾着给他处理那点才破了皮的伤口。

夏昭捏捏她手机壳上的小熊猫耳朵：“嗯，一直加班，也该休息休息了，小店长给我当一天导游吧。”

她一个无甚方向感的临城人，给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桃城人当导游······吗？

巫明雨不理解，但有人愿意陪她玩，她还是相当乐意的。

半小时后，夏昭拎着一杯鲜榨苹果汁，站在跳蚤市场门口，心道桃城还藏着这么个古朴的露天集市呢。

“夏昭夏昭，你看这个。”

背包上的毛线蜘蛛又要飞起来了，夏昭抬脚跟上，总觉得她背包上缺一团同样黑黢黢的毛线鬼车。

缺的毛线球挂件没人补，富余的本地鬼车跟在外地小熊猫身后半步的位置左右晃悠，觉得有些可惜，这儿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古玩摊子都没真货，他还想着能“不经意”地让小店长发笔小财呢。

唉，怎么有人看见转账会被吓晕呢？夏昭不理解，本来还想给她塞两张卡呢。一张给她充游戏，这样下回她再那什么“坠机”就可以直接买下来，不用扑在郑玲怀里难过好半天了。

还有一张······都给她买吃的吧，他用目光比划一下，又想叹气了，他们小店长怎么那么小一只，才到他胸口，那两兄弟也不知道多给她补补。

巫明辰要是知道他这点小九九，定然要立刻叫嚷给巫明雨听，然后美美围观被踩中痛脚的小熊猫如何追杀“个子高了不起”的可恶鬼车。

既不是来寻宝发财，也没有要在三十岁的年纪用魔法增高的巫明雨左看右看，眼神落到街边的一只手工木雕小鸟身上，圆滚滚的，好可爱！而且眼睛是粉色的，和夏昭一样。

“夏昭，”她捧起那颗鸟团子，给夏昭看，“这个好——”

“买。”

话都没说完的巫明雨：？

半分钟后，不知为何，越看小店长越觉得她脆脆的，夏昭满脑子的担忧，挎着袋子，视线往下一扫，问：“膝盖没痛吧，要不要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都说了没事了。”逛了都没半小时，巫明雨眨眨眼，攥着背带的手不自觉收紧，心里莫名委屈，破罐子破摔地想，一群人都不信她，她下次出门一定要随身携带医嘱，挂身上当潮流装饰。

可你······夏昭蹙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两人身后路过一对男女，女孩亲昵地把挎包挂到男孩身上，手拉着手往前走，夏昭于是别开话题：“要不我帮你背包吧？”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巫明雨很奇怪回头：“那是情侣吧？”

或者家人？巫明辰也经常帮小鱼揣东西的，上次裤子换下来沉甸甸的，她都想资助小狗一根腰带了。

我们不能是吗？夏昭刚要张嘴又闭上，摇摇头，想什么呢他这是······

观察他表情的巫明雨大概读懂了他的心思，果然没可能啊，她就说秋秋看错了嘛，怎么会有人喜欢她。

“等逛完这里，我们就去吃冰激凌吧。”巫明雨扯扯他衣角。

他的目光跟着落到她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指上：“好啊，去哪家？”

“D家的，”可她很快就松开了，转而在手机上找出物料实拍给他看，“最近的联动挂件超级可爱的，但是要点双人份才送、不对，夏昭你还要健身。”

衣摆而已，一直牵着也可以啊。

语调都落下来了，夏昭吸一口苹果汁：“加班好久了，吃一个没事的。”

“真的？”

“嗯，我还没怎么吃过呢，小店长帮我好好挑一挑。”

“好啊好啊，新品里刚好就有草莓味的，那个小料就选······”

在巫明雨自说自话的嘀咕声里，夏昭觉得今天的太阳晒得他格外舒坦，也正是此刻，他突然理解了巫明辰对一等功的渴望——

要是你也是妖怪就好了，就算不是很厉害的大妖怪，至少能像那只山膏一样，比人类多活百来年。这样我们就可以逛很多很多次集市，然后去吃很多很多的冰激凌。

夏昭刻意慢她半拍，看着她的侧脸，踩着她的影子往前走。

算了，他想，小店长只是现在这样就足够好了。

剩下的，可以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