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为了掩饰那一瞬的慌乱,他紧紧地握了握自己的手,然后就这么保持着交叠的姿势搭在身前。
尽管额间已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他还是撑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哪里哪里,小兰在自家地盘就这么被人害了,我这个当叔叔的也很痛心。两位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尽力配合。”
“杜先生若是真的想配合,”岳流岚单刀直入,抽出当年的申请表和大楼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怎么一开始和您了解情况时连这么大的事都瞒下了?”
杜硕刚想开口,岳流岚却打手势制止他,笑着提醒:“杜先生,您既然知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最好也想清楚撒谎的后果。不过几句话的事,杜先生也不想错过今天的晚餐吧?尊夫人今晚可是做了您最爱的莼菜羹呢。”
杜硕嘴唇狠狠一抖,小臂沉沉地抵在桌上,他抬头,带着希冀的眼神望向白净秋。
白净秋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腕上的金色手环打发时间,与他对上视线时还有些疑惑。
然而下一瞬,在杜硕期待的注视下,白净秋撇过头,像是看到什么荒诞喜剧般发出一声短促的,嘲弄的轻笑。
“杜老板,我呢,就是个来兜底的。但是你猜,这个底——”她意味深长地拖出两秒尾音,指指桌对面脸色惨白的杜硕,又起身点点岳流岚的椅背,嘴角的弧度里又添两分讥讽,“会是谁的呢?”
恰在此时,杜硕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是来自妻子的消息提醒,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房里开了空调,莼菜羹用小火煨着保温。
“我,我说,我都说······”他认命地垂下头。
不到两小时,杜硕把他知道的全吐出来了,这次怕是再不敢有隐瞒了。
他要走时,岳流岚还贴心地帮忙捡起那串小叶紫檀,上面完好无损,根本看不见什么裂痕。杜硕边道谢边仓皇地把手串塞进兜里,看得出来,短时间内,他是不想再看到这玩意了。
“多谢白副部。”岳流岚收拾好东西,关上灯,回头对白净秋点头致谢。
“小事。”白净秋摆摆手,就看见自走廊尽头,巫明辰拎着个半人高的大袋子同韦钰乐颠颠地往办公室走,“哟,我们小老板回家进货去了?”
“白姐,您今天的打扮真红火。对了,说起红火,明年过年能见着你不?”
于是每年固定冬眠的白净秋赏了他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红包”,并从袋子里夺走两盒草莓青提奶酪塔,才回楼上处理公务去了。
巫明辰龇牙咧嘴地揉揉头上被赏了个爆栗的地方,下一秒,表情无缝切换,满脸幽怨地捂着心口,矫揉造作地开始嚎:“部长啊~你快回来吧!我们组长啊,眼睁睁看着自家组员挨打啊!唉哟,此时此刻,我的心比我的头还痛。老岳你这种行为应该全部通报批评!”
岳流岚无视他,和韦钰点头打过招呼,微笑反问这个戏精:“至少我没和你姐一样叫好不是吗?”
“你和谁比呢?”巫明辰一副“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不要脸”的震惊表情,很认真地把疑问句丢回去,“How dare you?”
短短十分钟内,巫明辰“双喜临门”。
尽管他努力躲了,还是被手上的保温箱影响了发挥。
围观的韦钰已经开始心疼甜品店老板了,并且对夏昭被吵到崩溃愤而调职的传言信了大半。
对着白姐和岳哥都这么会演,巫明辰在家里不得天天搭戏台?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幻痛的耳朵。
“不好意思,见笑了。”
韦钰目送着他被岳流岚拖远,临走前还丢了几个面包给自己。
唉,他揣着面包悲哀地想,好好一个妖,怎么偏偏就长嘴了呢?
跟他姐店里那个山膏一样,不过人家是种族劣势来着,没办法。
这么对比下来,还是巫明辰更骇人些。
“分我一个,谢谢。”
进了办公室,跟各方拉扯了大半天的岳流岚有点疲惫,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放纵自己瘫在沙发上,也没跟巫明辰客气,直接朝他伸手。
“你自己拿啊。”巫明辰在拆蜜瓜糖水包装盒上的保鲜膜,被挤在一大圈蜜瓜块中间的抹茶冰激凌球已经有一点融化了。
岳流岚还没见过这款,凑过去看了看,他碗里的蜜瓜围得很满,在那颗冰激凌球身旁堆出一片绿色的海。
“我路过前台的时候看见紫米面包卖完了。”巫明辰头也不抬地提醒他。
连着加班的岳流岚很想吃一些紫色的东西,但又不喜欢吃蛋糕,如果连紫米面包也弃他而去······幸好,他发现了两个紫薯芋泥包。
岳流岚一口下去,绵密的芋泥裹着细碎的紫薯粒带着奶香拼命挤进他嘴里。因为內馅湿润绵密,他没费什么劲就咽下去了,嘴里还留下一股淡淡的余味,像是焦糖和麦香。说起面包皮,明明表面看着皱巴巴的,却软得不可思议,岳流岚没忍住捏了捏,结果差点把馅挤到身上,不敢再造次,很老实地塞进嘴里。
“哎,亲爱的组长。”巫明辰丢开装饰用的薄荷叶,抓紧解决冰激凌球,打算慢慢吃剩下的。
“有坏消息你直说。”
“哦,那如果不是一般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