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辰微笑问他:“亲爱的小鱼同志,你连你哥的台也拆是吗?”
沈灵泽微笑回他:“世子之争,向来如此。”转过头却同他姐推荐自己,“所以还是我来比较合适。”
最后巫明雨指着小区门口的马上理发店杀死比赛:“嗯嗯嗯,我觉得还是理发店的师傅比较熟练,你们认为呢?”
理发店的小马店员也是头一回感受到了物理意义上的“左右为难”:
左手边这个冷着脸,就差把他的手盯出个洞来;
右手边这个不冷脸,他炸场,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从客人躺下的姿势一路指导到他每一次下手的力道;
更别提他身后那两尊大佛,这气场看着就像是特调部的,个子最高的那位还总板着脸,吓得他冷汗都出来了。
只有手上这个真正的客人,除了进门时腼腆地笑了笑,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和他互相岁月静好。
“秋秋,今天想来点什么?”
巫明雨的询问把她拉回现在。
“来点······店长特调?”白净秋怕给她闲得又想出去玩,和郑玲用眼神达成协议,给她点轻松的活计做。
不过白净秋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巫明雨疑似最近吃了太多苦头,所以给她加了近乎致死量的糖。好在郑玲、高山也是人手一杯,除却出门拿偷点的奶茶外卖未归的风余晚,巫明雨一个都没放过。
无独有偶,她问出来的那位“新嫌疑人”小姐也在安保组大杀特杀。
“我不行了,老岳,我要是猝死了,你记得让巫明雨给我挑张好看点的当遗照。”巫明辰自觉陷入语义饱和,“男”、“女”两个汉字于他而言逐渐陌生,说话间又扔开三四份文件,惹得原本安分当桌宠的小纸人们全都飞奔着为他捡起散了一地的烂摊子,再靠着桌腿整齐码放起来。
得益于木郃非常不把人当人看,把实习生玩出周抛、月抛、季抛等多种花样的做法,人员调动名单光是放桌上都差点把他俩埋了,真不知道隔壁那群鬼是怎么把这两座山一样的文件偷出来的。
好容易把5月10日吵架事件前离职的女性员工挑出来,还要按家庭情况和个人健康状况再筛一遍,巫明辰只在上午临时补了五个小时的觉,现在看得头昏眼花。
“你可别,我不想被杀人诛心。”岳流岚也很累,揉揉眉心,“海城童家现在十个进去了九个,剩下的那个还没断奶。”
“应该的应该的,打击腐败、扫黑除恶我辈义不容辞。”
岳流岚累得往一沾椅背就会自动阖眼,听巫明辰在那儿谦虚更是无力吐槽,只问:“证据不是灵泽提交的,你的参与度在?”
“在帮巫明雨同志传话,问沈灵泽同志要不要交证据啊。”巫明辰说着,又甩出去两份男员工的资料。
某个兢兢业业的小纸人瞬间抱头蹲下,其中一张纸擦着它的脑门飞过,险些带它体会“飞一样的感觉”。于是,这个继承造物主性格的小家伙在放好文件后十分记仇地去踹那个高空抛物的坏家伙——
的脚后跟。
“你姐也帮忙找证据?”岳流岚有些惊讶,毕竟巫明雨是个什么灵力也没有的普通人,像今天下午这种问话或许还能帮上忙,但海城童家即使已经没落,族里却还有三五位灵悟客坐镇,巫明雨居然还能从他们手里撬到东西?
巫明辰困得上下眼皮自动寻路,几近闭合,恹恹地说:“不知道啊,我家大老板发话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小鱼同志除了虐待罪去录口供,其他时候都跟我一起上课来着。哦对,某内卷鱼那会儿还在焦虑成绩,结果自己吓自己直接胃病发作进医院了。”
“巫明雨当时那个表情,啧啧,一整个震惊、疑惑、不解但尊重,后来小心翼翼问他要不要补习,卷王鱼一点没客气,点了八九个补习班带网课,周末四十八小时,他报了八十四小时的课。”趁人不在,巫明辰也是当上大漏勺了,把沈灵泽当年的糗事抖了个底儿掉。
“再后来······有天回家的时候,巫明雨大人掏出好厚一摞牛皮袋资料给鱼,让他自己选怎么处理,他通宵翻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我拎起来帮他打车去递材料了。”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趣事,轻轻笑了一下,“巫明雨看他没拿身份证只好又打一辆车在后头追,我们家那天还是在海底捞吃的中饭。”
岳流岚摩挲两下腕表,想着大概是白净秋,卓雪也在里面帮忙了,不过这事沈灵泽自己也不愿意提,他还是别去问的好。
不过,他看着巫明辰,闹钟突然划过一线灵光,问道:“你说这个‘姐妹’,有没有不是那种、普世意义上的姐妹的可能?”
巫明辰背对着他,此刻埋着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从纸堆里传出来,闷闷的:“你不会想说还有可能是道上认的吧?”
然而这样一来,他们需要检索的范围就更大了,毕竟这种关系十之八九不会被记录在纸上,岳流岚心知只靠他俩别说七天,再给七十天都不一定能排查完这么多人,头疼地表示先按现有的亲缘关系搜索,重点放在三至四月离职的年轻女性。
“大哥,小弟想申请分完男女之后先睡会儿。”
岳流岚拒绝了他的拜把子行为,但批准了他的补觉申请,毕竟第二天他们还要去骨科医院调查。
他取下袖扣,规整地卷到手肘上一寸,心想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夏昭走了才半年就多出来这么个连环杀人案,不过听说他在桃城也是天天接案子,忙得脚打后脑勺,连过年前的述职报告都是托人捎回来的,这么一对比,临城的治安还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然,这和他优秀的工作能力也脱不了关系。
只是此刻,多日来不断积累的疲惫感上涌,他摸了摸左侧的紫色耳钉,要不是这个监测器,他怎么可能才加一个月的班就感到疲倦,特调部这规矩实在是不合理。
总有一天,岳流岚想,等他坐上那把椅子,他非得把这破条例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