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电梯停在22层,门开后,一束明亮的灯光投射在墙壁上。
一大早,李淮就来所里上班,本是想着昨晚自己提前溜了,今天必须早早待命把工作补上。
可没想到在所里等着他的不是叶思晨,而是之前怒炒自己的黄征。
“黄总……”对视后尴尬如斯,他一时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
“到我办公室来吧。”黄征的语气出奇地温和,与之前形成强烈的对比,反将李淮吓个不轻。
“好~”愣了许久他才应下,跟着走进办公室。
“坐~”从进门开始,黄征的假笑面具就没掉下过。
李淮怯怯坐下,等着一场狂风暴雨的袭来。
而令他惊讶的是,扑面而来的是一阵细微的柔风:“思晨都跟我说了,上次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也翻篇了。但是呢?你要重新回来,总得给其他人一个服众的理由,是吧?否则我们人事不就是个摆设了?你说呢?”
“嗯~黄总您说要我怎么做?”李淮点了点头,终于敢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
“审计这行业说到底也是个服务行业,既要专业又要态度,其实这行很不好做,但你还算有点运气,听说国康集团的上市项目是你帮忙促成的?”黄征双手摊在沙发上,一副敦敦教导的模样。
“是~”李淮轻声应道,但他并不想往下说,那件事像记羞耻的烙印落在胸口。
“这客户既然是你的,就得细心维护,才能给所里带来更大的利益,这样你的作用不就体现出来了吗?”黄征正式抛出诱饵,见李淮陷入沉思,便切入正题:“这个余明名下有家企业需要出份审计报告,但因时间紧迫,报告和底稿都已经做好了,你看你能否接下这个项目?如果可以,这个客户以后的年审项目也都由我们来做,这些都算是你的业绩,怎么样?”
“!!!!”李淮呆若木鸡,这是什么意思?是叫他不用做审计程序就直接在报告上签字?而且还是余明的报告?
“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这是不是表示不签字的话就只能卷铺盖走人?那签了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黄征见他犹豫不决,又威逼利诱:“别紧张,金额不大,没什么风险,但你能得到的利益却很大。”
他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审计报告递了过去:“你看下~”
李淮接过手,翻看起来,发现这家企业的股东是余明,而法人竟是姚瑶——他的前女友!
“如果现在没法回答我,就先考虑一下,但我希望今晚能听到你的答复。”黄征拍了拍他的肩膀,靠近后继续说道:“对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思晨,他为了你已经在所里招来不少的怨气,我想你也不希望他再因你惹一身麻烦吧?如果他不好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李淮听着那冷冰冰又黏糊糊的警告,胸口像被拧成麻花一样喘不过来,不安感在眼眶来回波动。
随后他魂不守舍地从办公室出来,直到被人拦下,他才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竟是刚被警告不能告诉的叶思晨。
“呃~叶主任,你来了?”他眼神恍惚,又迅速镇静下来。
“怎么这个表情?你刚是从黄征那里出来?”叶思晨满眼疑惑,很难不去想他是因黄征才这般不安。
“没什么,黄总刚帮我入职了而已,我可能是太兴奋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李淮神情极不自然,一向耿直的人并不适应这种以谎圆场的行为。
“哦?”叶思晨一脸诧异,昨天还暴跳如雷的人,今天就主动安排入职?
虽有疑惑,但他也并没多想,只是丢下一句:“跟我来~”,便将人带进自己办公室。
门锁上后,又是两人独处的空间,李淮站在他旁边无所适从。
“把后面的桌子收拾一下,这两天你就在这里办公~”叶思晨指着自己身后的桌子,原本是一张茶桌,但他根本没时间泡茶,久而久之桌上就堆满了杂物。
“啊?!我在这办公?”李淮猝不及防,又接了颗惊雷!
一想到昨晚这人对自己的所做所言,都还没消化完,虽然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都是一些淫念邪想,不可听也不可取,但转头他又来这么一出?搞得自己像是他圈养的金丝雀。
“啊什么啊?昨晚不是刚收到那份竞标邀请函,开标时间又提前了,明天下午三点在徐氏集团开标,并且中标方式是以低价中标,这种方式明显就是冲着名扬事务所来的,他们一向是以低价来进行恶劣竞争,以我对他们的认知来看,这次的价格肯定又会更低于以往。”叶思晨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了过去,这次的竞争方式让他有所倦怠又必须全力以赴。
“啊?低价竞标?为什么啊,那要是很低的话,即时接下这个项目,不是也会亏本?”李淮翻阅着文件,搞不懂为什么要以良币驱逐劣币的方式来抉择。
“这就跟品牌效应一个道理,一个中等的牌子要是能跟一线大品牌合作,生产出联名款,你说这是不是一下子抬高自己的地位和身价,徐氏和里洋这两家集团就是一个大品牌,而我们和名扬就是中等品牌,要想打出自己的名声,就得借力打力,这个度假村的投资少说也得上百亿,如果我们真接下来了,以后的级别怎么也能甩下其他事务所一大截。”叶思晨循循善诱,看到李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继续说:“所以,到开标为止,你哪也不准去,一直待在我旁边,这个项目不管能不能赚钱,都必须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