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为什么？”黄征的语气更像是让她自行坦白。

“没什么，就是想回老家了，父母年事已高……”

“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这次会失利？”黄征极没耐心地打断齐琪的话，转过电脑，让她看清自己的所作所为。

“什么意思？投标失利了？！”当屏幕转向齐琪，她看到自己在会议室的所作所为都清晰地呈现在视频里时，她才焕然大悟，难怪一进门这三人看待自己的眼神就像审讯犯人那般，原来他们早已把自己当成背叛者！

“齐琪，我问你……当时你站在会议室里，到底……对我的标书……做了些什么？”李淮声音颤得厉害，几经调整才平复心情把话说完。

“我没有！！你们这是直接判我死刑了是吧？”齐琪攥紧手心，那封辞职信被揉成一团，她情绪十分激动，暴起的青筋从太阳穴延至颈部，全身肉眼可见的红烫。

“我问你，黄征只是说失利了，你为什么知道是投标的事？”叶思晨一语中的，他原本不相信齐琪会是内鬼，但现在她说的做的都在印证着这个猜测。

“我……我……”齐琪开始慌了，这个消息是陈建华告诉她的，如果现在坦白出来，不就相当于把自己与这个人挂上钩？那自己真的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对啊，我根本没说是投标的事，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我们从没对其他人说过，你这算不算是自乱阵脚？”黄征越说越激动，甚至起身逼向她。

“齐琪，真的是你？！”李淮不可置信地喊道。

届时，齐琪如同罪犯被所有人同时审讯，她的面前摆着一张已写好的认罪书，上面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控诉她所“犯下”的罪行。

“呵呵～从你们怀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信任就已经荡然无存了，我认不认根本不重要了，如果你们认为是我做的，大可以拿着这段视频去起诉我，我只想说我问心无愧。辞职信我已经送到了，现在我不再是征晨事务所的人了，也该走了。”她的语调虽低，但那瞬间心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都混杂着泪水如泄洪般奔腾涌落。

门嘭地一声关上，人走了，剩下的面孔更是郁郁不安，都在质疑着这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所有的证据都分明指向她，可所有的情感都在一一反驳这个论点。

“我要问清楚！”李淮终是不甘，被换标是事实，他必须将那人揪出来，否则自己就只能平白无故地吃这个哑巴亏了。

“李淮……”叶思晨的喊声拦不住他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已消散在眼中，他怅然若失地坐下，陷入了沉思，真相依旧扑朔迷离。

“唉！”黄征叹气声与拳头同时重重地落在桌面上，一时间桌上的物品被震得噼啪作响。

齐琪丢下工牌，怒而离去，在进入电梯的刹那间，她才敢掩面哭泣：“哈啊啊……”

而崩溃似乎还没结束，在大厦楼下，李淮追赶而来，拦下她，并大声质问：“齐琪，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李淮，你说够了没？你就这么无凭无据地指认我是凶手，那个视频里你看到是我换的标书吗？你敢确认吗？我承认我对你是有怨恨，可我不是没有底线，你被换标被陷害是事实，但那个人不是我，我现在再郑重地告诉你：你要控诉的那个人仍然躲在暗处，你自己想想，你的存在都得罪了谁？！”

齐琪歇斯底里地反驳着一切，两人的对峙如困兽之斗般包裹着恨与痛。

“你说……你怨恨我？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李淮听到她所说的这些字眼，心窝猛然颤抖，自己居然成了她怨恨的对象而不自知？

“呵呵～为什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齐琪嘲讽地笑了出来，可看着眼前这个人迷茫的眼神在诉说他真的不知情时，又顿时气上心头，冲他吼道：“不知道？那我问你，这次竞标失利，明明是你负责的，可为什么结果你不需要承担责任？为什么你一个新人，却可以得到叶思晨的亲自教导？为什么他所有的项目都要把你带在身边，处处维护你，保护你？甚至你迷失在山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快要发疯？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你，而容不下其他人？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问题你来回答我！说啊，你回答啊！！！”

她吼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酸涩与委屈，任疼痛将身体撕成碎片，落下的泪是血淋淋的控诉，她待在叶思晨身边五年了，而这五年的时间却比不过李淮出现的极短时光，他一出现就让她一直以来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她委屈也正常，痛苦也正常，甚至怨恨也不足为过，可她最后还是选择成全，得不到的其实也没必要毁了它。

“我……我……”李淮被这一连串的发问逼至绝路，她说的句句属实，可他每一问都回答不了，后知后觉中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个人最特殊的存在。

“怎么，答不上来吧？你夺走了多少人的公平，更抢走了我的爱情。”齐琪涕泪满面，也终于敢将自己的情感摆在台面上。

“爱情？！”当李淮听到这两个字时，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动弹不得，脑袋更是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自己竟当上了别人爱情的劫匪。

“你不会感觉不到他对你的感情吧？他对你更像是深爱已久，而非一时沦陷，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人像对你这么般偏护，李淮，我劝你，如果你爱他，就认真考虑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你不爱他，就更应该认真考虑你和他之间该有的距离，言尽于此，别再跟着我了。”齐琪的情绪如激浪般汹涌，她强压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硬是将所有的伤痛关进体内，她真的很善良，直到最后还在为两人考虑。

此时的李淮如海上的船只，并且刚刚历经一场惊涛骇浪的席卷侵袭，而不幸的是，他被卷入海底，瞬间迷茫、窒息以及恐惧充斥着感官，他眼睁睁地看着人走远，脚下却一步也迈不开。

他被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打得遍体鳞伤，答案是他后知后觉才领悟到的，关于叶思晨对自己的情感，他该做怎样的反应才算是做出最好的回答呢？

“他……他爱～我？怎么……可能？除非……除非……”他不敢往下想，因为除非他就是当年那封信的主人—叶思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