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黎明的光落与昨日的阴暗并照于世。
事务所里,唐俐里一大早便迈着杀气腾腾的步伐来到所里,却被告知叶思晨还没来上班。
随后,她坐在黄征的办公室里,两人复盘起昨天竞标的情况。
他们的神情满是气愤又不甘,这个结果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该死!要是能劝说徐远卿改变主意就好了。”黄征此话一出,一语惊醒梦中人,两人骤然对视,交汇的视线里同时产生了一个卑劣至极的想法。
“那个姓李的,在哪?”唐俐里牟定了主意,背靠沙发,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让黄征把人找来。
而李淮在经历昨天的双重创伤下,今天并没有来上班,最后在黄征狂轰滥炸下,还是基于道德和愧疚来到所里。
他坐在两人对面,承受着这场血淋淋的指责和谩骂,身心简直堕入尘埃,他抠着手,尴尬至极,难受至极,以至于问出了这次会面的隐藏最深的问题:“那我能做些什么来弥补吗?”
所有的铺垫都在等待这一刻的高潮迭起,黄征与唐俐里默契对视后,接着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
“李淮,这次我们虽然失利了,但我觉得还是有挽回的机会,徐远卿对你很有好感,不然他不会当众对你有那些言行,我想~你能不能找找他,帮我们说说好话,看下还有没迂回之地?”黄征起身站在他身旁,附耳轻声道,言语里是柔中带挟。
“……”李淮目光呆滞,像是听懂这话的含义,又像没听懂,怔了好几秒,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个项目对征晨对思晨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他一心偏袒你,若换了别人,早就不知道被赶到哪里去了,唯独你,他宁愿自己默默承受这一切,也要护着你,相反你是怎么做的?不仅没有做好本职工作,辜负了他的信任,并且出事到现在,你想过补救吗?
没有!你能做到的却不愿做,你对得起思晨吗?你摸摸你的良心想想,就凭你的条件能进这家事务所吗?”唐俐里话语尖锐,越说越激动,甚至不停用手指狠狠戳着李淮的肩膀,眼神尽是胁迫。
“我……我……愿意~”一场唇枪舌战把李淮内心的防线击个粉碎,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嘴里抖落出来的。
唐俐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无尽的谴责,将李淮的良心架上火炉炙烤。
昨晚的一切仍历历在目,那个深情的夜晚却成了李淮内心过不去的一道坎,他无法在感情上回应叶思晨,在工作上也愧对于他,对于这番恩惠,他自知总得所有报答才能减轻心里的愧疚之意,这一刻他在权衡,在交易,而标的是他自己。
这场办公室的批判以利益告终,商人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屋内,遭受情伤毒打过后的叶思晨扶着沉重的脑壳醒了过来,忍不住敲打了下嗡嗡作响的神经。
他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浴缸的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亦如昨晚的雨声。
记忆如春风阅书,一页页地翻动着:昨晚他站在雨里,望着屋里,乞求着那人能发现自己,看见自己,并且出来拥抱自己,但雨停之后,还是暗夜无月,那颗心一同熄灭于黑暗。
他将身体沉浸于水中,原本是温热的洗浴,可一想起那人,还是冷得蜷缩起来。
随着身子缓缓沉入,他开始以工作来疗伤,脑海倒放起昨日的情形,反复播放起来。
随着情节越发清晰,细节的漏洞叶呼之欲出,“扑~”他猛地坐起,清水在身前不停地晃荡着,一个疑惑如惊雷炸出:昨天是李淮先上的楼,但等到他们上去时,他人站在走廊一副闪躲的样子,而他跟徐远卿的关系并不像初次遇见,还有那份标书根本没有验标……
“不对,不对,太不对劲了!这难道是巧合?可是也未免太巧了……”叶思晨的发梢挂满水珠,滴在身下,却在他脑海中泛起一阵阵涟漪。
浴室空留余温,人已置屋外。
他在路上驰骋着,目标直指徐氏大厦,他必须问个明白,所有的巧合是否早已有答案。
办公室里,正在处理公务的徐远卿明显有些疲劳,他停歇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嘟嘟嘟……”桌上电话响起,他按下接通键:“徐总,有位称是征晨事务所的人想见你,但没预约,叫李淮,要请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还有安排他到塔楼8层等我。”
放下电话后,他喊来了薛怀,沉闷开嗓:“那东西处理了吗?”
“是~已经销毁了,连同其他的都处理干净了。”薛怀站在旁边毕恭毕敬地回复道。
“嗯,还有一会儿吩咐前台,无论谁来找我,都一律说我不在。”徐远卿略显焦急地起身,拎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眼神里闪过一丝冷窃,又嘲弄地嗤笑了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李淮被带到塔楼的房间,他站在里头,等于凌迟,等着赴死,气压低沉沉的,压得心脏狂跳。
他两指交叠着绕圈,不安地环视着这个地方,屋内的陈设简朴中透露着雅致,一种清净的舒适,完全没有名利的浮躁,这里像是个人的情感释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