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满头大汗的他转头回看了一下后背,反绑着双手的绳索近乎解开,只需要再来几下,他便能逃解脱。
“莎莎~”
最后一次切割后,仅剩的那根细绳也彻底断了,他压着气息,只敢轻轻呼气,下意识看向窗外,那里有一个男性身形的人正在一堆杂物中翻找着,从他细心的动作上看,应该是在找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
刘启年听着外头啪啦啪啦的翻动声,咽了一下口水,快速拿起桌上的手机,接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将地上那本刑法书捡起来抱在怀里,趁着四下无人,没命地逃了出去。
“哈~哈~哈~……”疾速冲刺的他宛如这黑夜的脱笼之兔,一步也不敢停下,被再次抓住的下场就只有被宰。
他拿起手机,按着短信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嘴里还一直念叨:“快接~快接……”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他在听到自己的心跳之余,好像还听到后面跟着自己的脚步声,并且那声音越来越近……
他吓得将手机贴近耳朵,电话拨打声充斥着脑海:
“嘟嘟嘟……”
医院里,李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瞳孔骤然放大。
他故作无意地走到角落,轻声接起了电话:“喂~”
与此同时,仍在路上奔跑的刘启年冲着电话喊道:“现在马上到海城港湾,我在那里等你,那些证据我当年有备了份复写稿,你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跑到了路边,成功拦了下辆出租车,言语慌乱地说:“海城港湾,快~快走!”
在车子开走的前后脚,一位身穿黑色斗篷且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士从林中冲了出来,他站在路边,盯着已经远去的车身,手臂抖动了一下,从袖口里露出锋利的刀尖,月光之下,十分刺眼。
同样挂断电话的李淮嘴里重复着他听到的内容:“海城港湾,海城港湾……”
他猝然离身之际,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从他身后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回到手术室等候区的李淮本想告诉叶思晨,但看到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还是忍住了,走到他旁边轻声说:“叶主任,我有事要先走开一下。”
叶思晨没有答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
反而是徐远卿很在乎地说:“你去哪,我让薛怀送你~”,正转头寻人时,才记起薛怀没跟着自己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还是在这里看着唐总,毕竟她是在你的地盘上出事的。”李淮推脱后,立马跑了出去。
而这话无意点醒了徐远卿,他恼怒地掏出手机,不知给谁发去了信息。
跑到街头的李淮朝着一辆闪灯的网约车扬了扬手,车停下后,他立即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即离开。
滚动的车轮在这霓虹街道疾速前进,一路上,噔噔噔的声音浮响于夜色中,那并不是车子发出的,而是心跳的躁动声。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率先到达目的地的是刘启年,他下车后,紧张地环视着周围,那本书被揣紧在怀里。
他看了下手机,满眼焦虑地盯着路边来往的车辆。
须臾,一辆黑色车子在对面马路停下,车窗摇下来后,探出一脑袋,朝着港湾里头的刘启年招了招手,紧接着按响了汽笛“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迅速引起刘启年的注意,他当即迈起脚步,往对面马路跑去,恰逢此时手机振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短信,写着:“我马上到了~”
马上到了?!
这意思就是还没到,那朝自己招手的人是谁?!!
刘启年当即停下脚步,他站在港湾路口惊恐地看向对面那车子,而对面车里的人也正看向自己,幽暗的路灯下,看不清那人的脸孔,但那一定不是李淮。
也许是看对方停步不走,车里的人干脆下了车,置身于灯下的那张脸庞逐渐清晰,竟是薛怀!
他继续朝对面招手,而一辆拐弯而来的搅拌车不合时宜地从刘启年身旁经过,阻断了两人的视线。
轰隆一声,搅拌车突然提速离去,迅速消失于眼前,可薛怀再次看向对面时,却发现跟着车子一同消失的还有刘启年本人!
“不见了!人不见了!!”薛怀看到对面空空如也的路口,像知道原因似的,突然神色惊慌了起来。
他立即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手脚慌乱地启动着车子,随即一脚油门轰地开走了。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确实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路上,李淮坐在后座,焦心地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
在快接近海城港湾时,一辆银色保时捷与自己擦肩而过,那车的后座车窗是开着的,坐里边的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快速拆开书皮后,从里头拿出一份资料,嗤笑一声后,把书拋出了窗外,扑通一声掉进了海湾里。
这怪异的举动让李淮好奇往里头瞄了一眼,正值那人也转头过来,对视之间,他惊觉那人像在哪里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随着距离的拉远,那张脸彻底消散于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