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对而坐,何雨晴直接开门见山:“我查到了,天勤事务所后来被吸收合并了,接收单位就是现在的名扬事务所,合伙人叫杨铭。”
“是他?!”李淮顿感无力,因为他们与这人之间有过节,他不可能会听从自己的安排。
“那很难办,这人几乎可以说是死对头。”叶思晨轻轻哼了一声,为难地说。
“何律师,从你专业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还能不能有其他突破口?”李淮说。
“嗯……一家上市公司从最开始的首次发行到每年例行公开财务情况,再到暴雷被退市,被起诉送上法庭,最后被判刑入狱,这一系列流程中,所涉及到的环节有审计、券商、律师、证监会还有法官。”何雨晴细细分析着。
“审计是刘启年,但他已经联系不上了。”李淮说,就在他准备失望而归时,何雨晴继续说道:“或许可以从律师这个口进行突破,当年诺斯康公司被集体起诉,是我们律所承接的,这位律师也就是带我入行的师傅—卓律师,不过他现在身体抱恙,已经内退了。”
“那……那能约见他吗?他作为当年的律师,知道的情况应该更多。”李淮言辞微激。
“他现在都在静养,不好说会不会答应见面,但我尽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谢谢你何律师……”
嘟嘟嘟……
叶思晨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黄征打来的,便接了起来,电话里头火急火燎的声线立即浮出。
李淮看到他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了起来,叶思晨神色慌张地说:“所里有事,我可能要回去一下。李淮,你跟我母亲再商讨一下,我晚点来接你。”
“哎~”李淮喊都来不及,人如疾风地走了。
他与何雨晴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疑惑之情。
叶思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所里,气氛很是不对,路过办公区时,那些员工都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他,甚至个别偷偷指着他窃窃私语。
咚咚咚……
他的心跳得好快,就连眼皮也开始躁动起来。
焦虑之际,他小跑了起来,还没到黄征办公室时,就能听到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人就站在门口,手却一直悬在门把上不动,直到一声孩子的啼哭声如钻头钻入耳内,他才不假思索地开门进去。
“思晨,你终于来了!”拦在两人中间的黄征见到他人时,激动地大喊一声,这也让正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当即停下。
“思晨~”唐俐里委屈地喊了出来。
叶思晨略过她,用一种指责的眼神看向顾秦秦,而她主动避开视线,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装作无事地说:“宝贝过来,快叫爸爸。”
孩子吓得躲在角落,在呼唤之下,她走到母亲身边,眼睛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怯怯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声称呼,让叶思晨如临大敌,汗水直接浸湿全身,他下意识看向黄征,而对方却害怕地摇了摇头。
这个回应让他连咽了几下口水,并开始粗喘起来,接着他在唐俐里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蹲下身体,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温柔地说:“好乖~你先在这跟黄叔叔玩,妈妈跟……爸……爸有话要说。”
唐俐里的瞳孔突然震荡起来。
“好~”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应道。
啪!
叶思晨起身之际,重重地挨了一掌,他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沉默地抬起步伐向在走去,而唐俐里不依不饶,拦下了他,几近疯狂地吼着:“叶思晨,你什么意思!你跟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这孩子真的是你的?!为什么你从未提过,为什么你要隐瞒我?!如果不是她主动找上门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是不是?!回答我!说啊!!!”
“够了!”叶思晨死死压住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这一吼把唐俐里彻底镇住了,她像死了心般夺门而出。
“俐里……”黄征看着她这癫狂的状态,很是担心。
“呜啊啊……”小女孩搂紧了母亲,“妈妈,我害怕……”
“不怕,妈妈在,爸爸会保护我们的。”
顾秦秦回头看了黄征一眼,示意他把孩子带出去。
办公室恢复了宁静,叶思晨全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
“说吧,你为什么回来,当初的约定都不作数了吗?”叶思晨冷冷道。
“你就当我不讲诚信好了,孩子吵着要找爸爸,我总不能告诉她,她爸不要我们娘俩吧?”
“你别把孩子当借口,你为了钱来的吧?”
“呵呵~怎么了,孩子的抚养费我还不能要了?”
“可我不是每年都按时给你了吗?你还要怎样?”
“我要正大光明地跟你在一起,而不是偷偷摸摸地躲在国外!”
“不可能!”叶思晨陡然大怒,“最多明天,你给我回去,否则以后我一分钱不会给!”
“我不信,她是你女儿,你这个当爸还能不顾她的死活。”
“出去!”在对方胡搅蛮缠之下,忍无可忍的叶思晨打开门,赶顾秦秦出去,可没想到开门的瞬间,门外站着的人让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被人当头一棒似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李……淮……你怎么在这?”他眼神动荡地看着满眼惊慌的李淮,继而又看向站在同侧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