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祁明瞬间回头,“俐里,赶紧进来,杵在门口干什么?”
父亲这张突然阴转晴的面孔让唐俐里猛地身体一颤,她走到身旁,张了张嘴,又合了回去。
唐祁明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俐里,如果……你没办法跟思晨结婚,你能接受吗?”
那语气藏着愧疚。
闻言,唐俐里目光惊诧,只觉一道苍雷轰地贯穿体内,“为什么?!难道是……跟他父亲有关?我刚看到他气冲冲地走了,是……”
“没有,我只是说如果,你别想太多,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唐祁明摆摆手示意她回去。
这情形明显不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唐俐里降低声调,继续追问:“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
“没事的,俐里,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不会受牵连的,爸爸就是你的天,替你扛着呢。”
这话像是某种绝词,听着让人更加不安。
从里洋集团出来的叶罗平,直奔徐远卿处,两人在办公室里再次坐在对立面。
气氛很是僵硬,徐远卿冷如冰霜的目光盯着叶罗平,良久,才开口:“上次的事,我已经替你摆平了,也告诉过你,那是最后一次,现在你还腆着脸来找我?”
这硬如石头的话,让叶罗平大汗直出,喉结来回滚动着,“咳~”他清咳一声,刻意压低声音说:“他说有证据,是我和老唐两人当时的录像,还有那份协议,如果这个东西提交到警方那,我们两人的牢底恐怕是要坐穿。”
“那你跟他商量去啊,来找我干嘛?”
“我找过了呀,他威胁我,让我自己搞定,否则他手里的东西就会先一步交给警察,我左右为难,横竖都是死,这……只能来找你,再怎么说,当年也是为了你……”
一而再再而三地翻旧账,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嘭!
徐远卿一脚踹在桌腿上,整张桌子被踹得老远,桌上的摆件就这么水灵灵地横飞出去,地面瞬间噼啪作响。
他咬牙发狠道:“为了我?你怎么不说你们两人拿了多少好处?现在麻烦来了,全部都算到我头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说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键时刻得互相帮忙,就是……”叶罗平越说越没底气。
徐远卿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收回刚才暴怒的面容,换上一副宽厚仁慈之相,起身走到叶罗平身后,装着腔调说:“这事吧,我确实该帮,不过那老唐这么不念旧情,恐怕以后他会把我们两人都抖出来,要不干脆掐住他命门,把他死死捏住,怎么样?”
“命门?!”叶罗平重复了一遍。
“……”
刹那间,空气冰冷如霜。
.
哧哧!!!
叶思晨开着车在街头横冲直撞,有那么瞬间,他想车毁人亡,以死谢罪。
“滴滴滴……”
呲嚓~~~~~
一连串急促又刺耳的汽笛声如毒蛇钻入耳内,那獠牙狠狠地咬住脑神经,嘶地一声,疼得他猛然惊醒,一个急刹车过后,车头距离江边只有栏杆之隔。
“哈~哈~哈……”波光粼粼的湖面,晃得眼睛生疼,那疼痛紧接着攀上中枢神经,咚咚地攻击着大脑。
往事像那闪动的鳞片,细细碎碎地拼凑着:
一双稚嫩又颤抖的手握着剪子,刀口处是刹车软管,空悬许久,手越抖越厉害。
最后带着愤恨的报复之意,咔嚓一声剪了下去。
嘭!
随后是人体跌坐在地的声音,再者是一声又一声慌到极致的喘息:
“哈~哈……”
脑海里的旧景被拉回至眼前的水面,叶思晨狂砸这方向盘,“呀啊……啊!!!!”
又突然掩面哭泣:“对……不……起……”
嘟嘟嘟……
循声望去,来电显示李淮的名字。
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像是行刑前的钟声,他的手慢慢伸了过去,又忽地抽了回来,来来回回的,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呼~~~”车内恢复了安静,他松了一口气。
嘀!
是短信,显示:“我在琦园春酒店,现在能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