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并不小,徐远卿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笑着说:“对了~你想不想体检下当地人的圣诞节是怎么过的?”
“……”李淮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杵在原地怔住了。
飘零的雪花如尘埃般浮着在睫毛上,随着眨动而掉落,鼻腔的气雾长长短短,片刻,他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那是去哪体验?”
“去当地的一个家庭,那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时所寄宿的地方,差不多二十年了,那家人应该还在,走吧~先回家。”
“先回家?”
“当然,我们中国人最讲人情世故了,探亲时不都要带手礼?而且外国人最喜欢我们中国的东西了,总觉得有股浓厚的底蕴在。”
这番话让李淮见识到了另外一个徐远卿,一个也有情怀有温情的,而不是只讲究利益得失的徐远卿。
回去时,徐远卿一路畅聊着自己第一年来到纽约的种种,好的坏的,光荣的丢脸的,他说得风轻云淡,李淮却听得心事重重,20年前,才15岁的年纪,自己一个人跑到异国他乡打拼,那受过的委屈确实是常人不敢想象的心酸经历。
两人从家里带了一些礼物,又再次出发来到郊区的一座老旧别墅里。
徐远卿正要敲门,李淮却紧张地拽下他的手:“等下,我……不会用英语跟他们交流……”
“没关系,我刚来的时候,也是一样,他们听得懂一些基本的中国话,再不行,用手语也行,呵呵~”徐远卿说着还用手势比划了几下,滑稽模样把李淮逗笑了。
谈笑声把屋内的人引了出来,门开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看到徐远卿时,瞳孔猛地晃了一下,接着用地道的美式腔调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哪位?”
“安娜女士,是我,德恩~”徐远卿亲切地问候,德恩是他的英文名。
“天呐!都多久不见了,赶紧进来~”安娜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李淮,问道:“这是谁?”
“是我朋友,他叫李淮。”徐远卿介绍道。
李淮意识到是在介绍自己时连忙点头,又询问徐远卿该怎么称呼她。
“跟我一样称呼安娜女士就好了,她喜欢别人叫她名字。”徐远卿拉着李淮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就循声跑了出来,大约十二三岁,个子在一米六左右,她见到生人倒是完全不害怕,并且凑近安娜兴奋地问:“奶奶,他们是谁?”
“这是德恩叔叔,是你爸的好朋友,以前在我们家寄宿过一段时间,另外一位是他的朋友——李淮,他看上去很年轻。”
“这是给你们的礼物,请帮你奶奶收好。”徐远卿用流利的英语跟他们交流,接着弯下身子,把礼盒递给女孩。
“谢谢~我叫克兰达。”女孩接过礼物后,又走向李淮,伸手示意他靠近,并说:“过来,我想看看你。”
李淮照做后,与克兰达对视起来,却没想到一个温热又柔软的吻就贴了上来,落在脸颊上。
“我喜欢你,你长得很有东方美人的特点。”克兰达说罢,羞答答地带着礼物,一步三回头地跑回房间。
李淮一脸茫然地看向徐远卿,换来一句轻声警告:“国外就是这么开放的,大多数人都很早熟,但你记住,千万不要单独跟任何一个小女孩待在一个房间里,因为在她眼里,她不是一个小孩,是一个女人,而你是一个男人。”
“呵~”李淮苦恼地笑了一声,跟着徐远卿在客厅落座。
当晚,圣诞气氛很浓,安娜应景地扮成圣诞老人,给他们三人派发了礼物,并与克兰达唱起了圣诞歌谣: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esents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
……
克兰达边唱边盯着李淮,还拉着他一起跳舞,安娜拿着手鼓给他们伴奏,场面十分温馨。
徐远卿目不转睛地看着笨拙互动的两人,眸底漂浮出一阵酸意,在看清对方只是一个孩子时,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起身靠近,牵起李淮的手,也加入了这奇形怪状的舞蹈中。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通红,屋内暖暖的,歌声柔柔的,一切是那么温暖而热烈,仿佛那些悲的、伤的、痛的过往都是假象。
……
五个小时前,另一座城市。
何雨晴坐在一间贵宾室里,像是等久了,她着急地看着手表。
咔!
门外响了一声,接着进来一位穿着制服的外国女生,她来到何雨晴面前,把手上的一个文件框放在桌上,恭敬地说:“何女士,这是卓文贤先生存放在这里的东西,请您签收。”
何雨晴在单子签字后,那位外国女生就拿走并离开了。
文件框里是一个牛皮密封袋,何雨晴迫不及待地解开袋子后,从里头翻出来一个记事本还有一个U盘。
翻开记事本,上面记录了数个人名和一些看不懂的数字和代码。
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眼神闪烁着光芒,兴奋道:“这下你的爪牙都露出来了,我会一个一个地给你拔掉,就不信你还能活?”
那些数字代码像一团云雾一样萦绕在眼前,她沉思片刻后,拿起手机发去了信息,但对方始终没回应,这让她略感失望地叹了一声。
啪!
手机被重重摔到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