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一名年纪约五十左右的女士,衣着简朴,面容和善,她礼貌微笑,用拗口的英文介绍道:“我是这里的会计,请问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
“员工资料显示你入职已有十几年的时间,为什么你的口语还是……”李淮欲言又止,不太好意思直接明说。
“我……我这是……”女士明显急了起来,又言辞不清,手舞足蹈地比划半天后,惹得金正英开口打断:“大家都是中国人,说中文就好了。”
“哎~那太好了,两位专员,是这样的,我们平时都生活在这个园区,吃住都是公司安排好的,很少外出,周围的同事又都是中国人,个个用中文沟通,所以口语就差了些,对了,你们叫我季敏惠就可以了。”季敏惠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公司章程记载现股东是土生土长的美籍人,按你的说法,口语不好的员工应该不止你一个,那他平时不需要跟你们沟通的吗?”
“……”季敏惠怔了几秒,接着应道:“有事当然是跟领导沟通,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小员工,你们看,我跟你们讲话都这么口齿不流利的,哪敢在老板面前丢人现眼,是不是?”
“没事,坐下来喝杯水,你有什么说什么就可以了,我们刚来的,也不专业,很多都不懂,就当唠嗑,随口问问,你也随便回答就好了。”金正英搬了张椅子请人坐下,又递过温水,这番热情让季敏惠表情放松了下来,道谢说:“谢谢啊,小伙子。”
“你平常都负责些什么?”李淮问道。
这一问让季敏惠情绪一下子上来了,直接大吐苦水:“唉~你是不知道,自从五年前换了老板后,我做得有多憋屈,什么也让不问,什么也不让管,把资料往我桌上一扔,就让我做账,那个经理更不是什么好人,经常把我使唤来使唤去,要不是看在工资的份上,我早就走了。”吐槽后,她一口气把水喝完,看来平时也是憋得慌。
“这企业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让?”李淮继续问道。
“原来那老板在这里养小三,被家里的原配知道了,闹得不可开交,后来灰溜溜地把公司卖了回老家,当时那场景你是不知道,简直了,我跟你讲……”
一讲起八卦,季敏惠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滔滔不绝,李淮安排金正英扮演听众,自己却站在窗边观察园区内的作业情况。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昏昏欲睡的金正英被拍醒了,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啊?怎么了?刚说到哪了?那个女人是怎么认识来着……”
“你真入戏了?”李淮摇摇头,轻笑道。
“哎呀妈呀,她一开口,我就感觉跟催眠曲一样。”金正英晃了晃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叩叩……
敲门声又响起。
“嘘~我安排了业务员进来。”李淮说完便朝房门喊道:“进来。”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人,名叫陈曦,他的态度显然比刚才的季敏惠差了很多,一进门就自己拉了把椅子嘭得一声坐下,语气也很生硬,像是故意来砸场的:“想问什么就问吧,知道的会说,不知道的我也说不来。”
“你……”金正英被惹怒到了,正想开怼被拦了回去:“别急,我来。”
李淮开口道:“你是做业务的?”
“你不是知道吗?还问?”陈曦一脸不耐烦。
“哎……”金正英欲起身又被按下。
“你们的客户资源从哪来?你手上的客户都有哪些,业务量怎么样?”
“不知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人噎得死死的。
李淮愣了好一会儿,他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极不好惹的年轻人,目光一下子困惑起来,接着问道:“你们公司业绩这么好,说明业务员的水平应该很高,有谁的业绩会比较好吗?”
“爱谁谁~也没什么差别。”再次硬邦邦的回话掐死后面的所有问题。
“好~谢谢你的配合,我留个电话,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李淮朝桌上看了看,却没有发现纸笔,转头问金正英:“你有纸笔吗?”
“给~”令两人意外的是,这个极不配合的陈曦却主动递过纸笔。
“谢谢~”李淮诧异过后,接过手在上面留下号码。
陈曦把纸塞回口袋就准备开门而出。
“等下,你的笔……”李淮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连支笔都没有,送你了,切~”陈曦嘲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哎~这人……这人真是把我惹毛了!”金正英的胸口被气得像塞进了一个大气球。
李淮转动着手里的笔,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接连两场问话无果后,讯问程序也被终止。
“怎么样?两位专员,跟我们同事交谈还顺利吗?”罗琪假笑起来,被夹起的皱纹深似鸿沟。
“唉~就那样吧,说了跟没说差不多。”金正英伸了伸懒腰,烦躁地回了一句。
李淮朝金正兰摇头并自嘲地浅笑一声,这让金正兰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失落的口吻对着罗琪说:“行,既然结束了,我们就先走了,谢谢您的配合。”
“好嘞,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您尽管找我。”罗琪一脸谄媚,把人送出门外后,随即立刻变脸,他撩起窗帘,盯着园区门口的情况。
楼下,李淮三人上车后,车子随即轰地开走了,消失在街角。
看到这情形,罗琪歪斜着嘴角发出轻蔑一笑,随即放下窗帘,悠哉地坐回位置上。
而在园区的转角处,一位银色的宝马车悄无声息地倒了回来,里头坐着的正是刚刚离开的三人。
“所以~这才是你的目的?”金正兰回头用赞赏的目光看向后座的李淮。
“对~”
李淮自信应道,随即邪魅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