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陈丽艳是个人名。”李淮故意套话,成功让季敏惠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很快便迎来了第二句:“你诓我?呵呵~别费劲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除非……”
“除非什么?”
“让他走,我就都告诉你。”季敏惠指着Carmen,示意他走出房间。
因为有前车之鉴,Carmen担心地看向李淮。
“没事~既然她愿意开口,我就一个人陪她。”李淮轻拍了一下Carmen,用眼神示意他放心。
“好~你自己小心。”
Carmen出去后,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人,见此,季敏惠很明显地扬了一下嘴角。
这次,她站起身,主动地靠近过去,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如此近的距离,让李淮感到不适,他特意扭过头,说道:
“你现在所做的事,是需要担很大的罪名,如果你能主动交代出背后的人,这绝对能戴罪立功……”
话音未落,啪啦一记打碎玻璃的声音炸在空旷的房间里,接着是一声发狠的呐喊声:“呀啊!”
“哈……”李淮顿感不妙,回头之际,只见一块砸成刀子形状的玻璃碎片闯入眼帘,那锋利的尖端突袭而来,如毒蛇张开的巨口那般令人胆寒。
在即将划过颈部时,他立即扣住她的手腕反扭,对峙之间,那锋利的碎片就抵在李淮的喉咙口,并随着喉结的滚动,时有时无地贴着皮肤。
两人互尽全力地对抗,季敏惠的双手已是伤痕累累,那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手心不停地渗出,她却咬着牙,死活不肯松手。
“你为什么就……非要……置我于死地?”李淮一边抵抗一边问道。
“你死了,她就能……回来……就能回来!”季敏惠说着竟流下了眼泪,她口中的这个人应该对她非常重要,以至于她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她。
嘭!
在窗外目睹一切的Carmen立即破门而入,他一脚踢开了季敏惠的手臂,使得人瞬间倒地。
“别动!”Carmen拔枪警示。
“Carmen!”李淮慌忙喊了一声,并继续说:“别开枪,她刚说了,说了,哈~哈……她刚说只要我死,她就能回来,她应该指的是陈娟。”
他转向季敏惠,粗喘着气息问道:“没错吧?”
“我刚收到消息,陈娟的尸体出现在一座废弃的荒岛上,就三分钟前。”
本想起身的季敏惠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她的手掌划过地面时,带出了一道道血迹。
她愣了几秒,又突然发疯地呐喊起来:“不可能!他说了,只要杀了你,她就能回来的,就能回来的,我不能……再没有她了……呜呜呜啊……”
哭声十分地凄厉,几乎是从体内深处发出的,并带着被活生生撕裂身体的疼痛。
在她逐渐接受事实,且慢慢冷静下来后,李淮才继续开口:
“其实~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在利用你,我指的不仅仅是那帮人,还有陆则为。”
这个名字像一阵魔音一样让季敏惠抬头之时,双眼充满了怨恨,她顿时咬紧牙关,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极紧。
“最开始,你叫陈丽艳,是陈曦和陈娟的姑妈,这两人父母早亡,是你收留了他们,这一路你应该走得很辛苦,所以你才想走捷径,可跟陆则为在一起后,好景不长,他不仅抛弃了你,还哄骗你接手一家债务累累的公司。”
李淮走了过去,把人扶起坐在椅子上,继续说:“其实你的条件很好,完全没必要沦落成这样,我猜想你大概是不愿意让这姐弟俩无依无靠,才一直未婚未育,作为一个亲人,你的无私令人钦佩。”
“故事编得不错,但可惜我不是她,也没她这么伟大。”季敏惠的眼神又恢复回一开始的狠厉。
“是吗?一个人可以整容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但眼球是整不了的,你白瞳里的那颗黑点,跟相片上的陈丽艳一模一样。”李淮拿出来陈丽艳的照片,举在季敏惠眼前,在她愣神之际,从她头上扯落了一根头发,“其实我也不需要你承认,我有这个就够了。”
李淮把头发递了给Carmen,说:“在陈娟被抓的时候,她在现场掉了一小块指甲,你们是血亲关系,只要验下两者的DNA,你是不是陈丽艳,由不得你否认。”
说罢,Carmen也很配合地拿出一个小透明袋,里头装着的正是那块断裂指甲,并故意在季敏惠的面前扬了扬,直到她的眼眶开始湿润。
李淮趁机加大力度,说:“我知道你很爱他们,就像他们爱你一样,尤其是陈曦,他早就把你当成他们的母亲,你可以看下他留下的邮件。”
“邮件?”季敏惠冷酷的表情里露出了一丝的柔情。
“嗯~你先看完,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们,陈曦的死并不是意外,我想你应该是谁做的,只要你告诉我们,他们就会被绳之以法,陈曦和陈娟这两条人命才算没有白白牺牲。”李淮打开电脑,把陈曦的邮箱打开来,推到季敏惠面前。
邮件的内容清晰地映在瞳孔里,引得眼眶泛红。
在看完第一封邮件时,季敏惠突然发疯地把电脑砸落地上,并推翻了桌上所有的东西,她哭喊道:“滚!都给我滚!滚啊!!呜呜呜啊……”
她掩面痛哭,血迹糊在脸上,那哭声夹杂着悔恨又无可奈何。
“啊!!……”
哭声越发歇斯底里。
“我们可以走,但你自己想清楚,如果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就写下来。”李淮从地上捡起纸笔放回桌上,随后拉着Carmen一起走了出去。
环境越是安静,思念越是凶猛。
眼泪如泉水般涌出,在脸上留下斑斑驳驳的痕迹,季敏惠仰起头,却还是止不住。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电脑,动作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捡了起来。
她一封封地点开,又一封封地看完,那里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把刀子一样在剐在她的心口的肉,哽咽声伴着哭声,卡在喉咙里,窒息得几欲发昏。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最终汇成这最后悔又最无用的三个字。
她的视线移至旁边的纸笔,手指哆哆嗦嗦地拿起笔,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哈哈哈……”
可笑着笑着又哭了:“呜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