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手里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视频也暂停播放。
“……哈啊…哈啊……是……是他?!怎么会……怎么会……是他?啊啊……”
李淮抱头痛哭,随即跪在地上,看着屏幕显示的画面,他母亲就这样纹丝不动地倒在夜色中,那哀怨的眼神正看向他,像在诉说她的悲惨遭遇。
“啊!!!!!!啊!!!!!”他发疯地狂吼,像体内有个恶魔要破膛而出一样,此时他所有的理智都丧失在那个眼神里。
薛怀蹲下身捡起手机,说:“剩下的内容,我来告诉你吧,他安排了一支专业的团队,把你母亲的车祸现场全部清理干净,并将山下的路口布置为第一现场,连替罪羊也找好了,之后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李淮涕泪交加,那红似血的眼球喷出熊熊的烈火,他厉声地反复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母亲跟他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利益!都是因为利益!你母亲随身带着的东西触及到了他的利益,当年诺斯康一案,有主谋,也有共谋,那些人假仁假义地到处拉人入伙,实际是挖坑让他们跳进去!你父亲也是这样被陷害的,不是吗?!!”薛怀言行激烈,他攥紧着手机,力度大得像要把它捏碎一样。
提到他母亲随身携带的东西,李淮猛地想起是那个他曾想回家寻找的U盘,就是那东西才导致母亲招来杀身之祸。
“是……是我害了她,是我害的……”
“不是你,是徐远卿!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才敢认清那人的真面目,现在的我已经毫无退路,所以……你是跟我合作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是去向他告发我,让我也从此消失在这世上,二者你自己作选择。”薛怀也跪了下来,他掰正李淮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并不停地逼问着:“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仅害得你父母倾家荡产,更让你家破人亡,这样的人你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吗?哈?你说啊……”
“别逼我!我说了不要再逼我!!!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都要逼我!!!!啊!!!!”李淮扯落薛怀的手,起身后,四处狂吼,俨然像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
“哈~哈……”吼声停止后,他粗喘着气息,随后冲出了房间。
包厢里,薛怀紧盯着那迅速远去的凄凉身影,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
深夜10点,诺尔切酒吧。
“嘭嘭!!噔噔!!……”
激烈的打碟声盘旋在酒吧的舞池里,一群深夜买醉的人正在尽情享乐。
李淮就站在其中,刺眼的灯光晃得眼前的一切虚虚实实,嘈杂的音乐像击鼓一样敲在心头,脑海里时隐时现的画面犹如锋利的刀片一样切割着身体,疼得他嘶吼而出:“啊!!!!啊!!!!……”
林海的死、他母亲的死以及那些看似美得像童话却全是谎言的承诺将他伤得千疮百孔。
他的命运像只漂浮在大海里的船只,没有救援,没有海岸,只有最先的落寞、失望再到最终的绝望、悲凉。
同样坎坷残破的还有他的情感路程,从一开始的姚瑶,到深情款款的叶思晨,再到现在痴情不已的徐远卿,全部都是假象,都是一戳即破的泡沫,没有人是真心,没有人能容纳得下他这身残骸,都在利用他,欺骗他,把他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混蛋!!!你们全都是混蛋!!!”
那从眼眶里滚落的不是泪水而是他的心头血。
他懊悔不已,自觉不该在伤口刚结痂的时候又开始蠢蠢欲动。
此时,彩灯、浓酒、斗舞这几个元素把他发疯的状态都融进其中,他的反常举动在此刻无人在意。
那晚他把自己当成酒壶,往里灌了数不清的酒,只有灌成一滩烂泥后,所有的烦恼才能抛之云外。
在吧台的角落,薛怀站在那里,目光忧忧地看向李淮。
“嘟嘟嘟……”
手机响了起来,是徐远卿打来的。
他急忙走出酒吧,在一处静处接起了电话:“徐总~”
“你在哪?他手机也打不通,人也不在家,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吗?”
“是~他今天心情好像很差,这会儿在酒吧。不过您放心,我一直都在,不会让他出事的。”
“嗯……”电话那头传来一记长长的鼻音,随后说道:“由他吧,你看着他,务必护他安全。”
“是~”
薛怀放下电话后,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宛若渊谷。
今晚的夜空一片漆黑,照得人面也阴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