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卿无奈地点点头,满眼担忧地走出房间。
咔!
房门被关上后,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唉……”李淮仰头叹息,他觉得自己很是没用,就连轻飘飘的眼泪都阻止不了。
这世间最能折磨人的便是自己的想法。
他的余光扫过书架,那颗金灿灿的苹果摆在高位,反射而来的光,照得眼球生疼。
那段陷入泥潭的日子,这颗苹果像一轮温暖的太阳,向他投射来无数道光亮,硬是把他阴暗潮湿的世界照亮,将他从那泥潭里带了出去。
然而现在所有的事实都在指证他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从最早的诺斯康案件到他母亲的意外死亡再到现在林海的被逼轻生,无一不指认他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吸人血,吃人肉,为一己之私害死了无数条人命。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这四年来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竭尽全力地呵护自己。
他言行的言行是那么真诚和愧疚,实在让人分辨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这种感觉就像被蒙住眼睛,你看不到前方的路,不知道该往哪走,更不知道往前一步是否有泥坑在等着自己,让自己狠狠摔上一跤。
心口像被揪着一样生疼。
“啊!!啊啊啊啊……”
他失控地大喊,吼声几乎要把房间震裂。
悲痛欲绝的李淮如同经历冰火两重天,身心被极度煎熬,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听谁的,该信谁的。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徐远卿罪大恶极,他丧尽天良,坏事做尽!”
另一个说:“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你应该感受得到他对你的真情吧?所以~你真的相信他会设下陷阱害死你父母,害死林海,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吗?”
“他是个魔鬼!”
“他对你的爱是真的!”
“……”
“……”
“你信吗?!”
“你信吗?!”
“……”
“……”
两个声音像两个交缠又互相拉扯的麻绳,捆着李淮的身心,越捆越紧,像把活生生把他身体撕成两半一样,疼得他不停地呐喊:“我不知道!不知道!!滚!!都给我滚!!!啊啊啊……”
凄厉的喊声如一支穿云箭从他的身体破膛而出,直冲云霄。
……
别墅前院。
薛怀毕恭毕敬地站着,他的神情忐忑,还没等他开口,就先迎来一记重拳,咚地一声闷响,直接口吐鲜血。
收回拳头的徐远卿满眼凶光,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人。
“……徐总……”薛怀连忙摆正身子,连嘴角的血迹都不敢擦拭,声线更是抖得厉害。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最好连你母亲的情况都不知道,你听着,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做好你的职责,不该让他知道的,绝不能让他发现,否则你永远别想见到你母亲!”
“是!”
徐远卿甩下狠话,临走前还用凶狠的眼神警告对方。
身后的薛怀早已吓出一身冷汗,他的目光惶恐不安,像在担忧更重要的事情。
……
傍晚已至,天色微红。
徐远卿站在房门前,神情凝重,颈部突起的青筋一下一下地搏动着,那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始终不敢敲落。
在这房间里的人就像一轮明月,明亮又美丽,让他痴迷不已,却又无法拥有。
即使是纵横商场的霸主,在感情面前,也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弱者。
“嗯……”他哼了一声长长的鼻音,无可奈何后,准备离去。
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的门却突然开了,惊得他猛然转头,慌张道:“李淮……”
站在身后的李淮眼神木讷,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更是消瘦如柴,而这仅仅是一天的变化。
“徐远卿,我有话对你说。”他哑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