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琊的脚悬在半空,硬糖从指缝簌簌落下。
“他不仅信了。”殷拾捡起颗硬糖剥开,“还让我来相亲,说你看上去就Gay。”
“麻烦把注意力移移。”黎琊抬高脚在旁边地毯上使劲蹭了蹭,“我宁愿选择异形恋。”
至少异形的血是热的,殷拾这种动不动就凉透的货色还是算了。
“黎想呢?”殷拾想起原卧室主人,难得有丁儿愧疚。
“隔壁403,给他找了个长期饭票。”黎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不找李傩试试?”
殷拾:“……”
试试就逝世,他看起来是活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露出假笑,“我纯骗。”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殷拾卷起地毯就想往卧室滚。
“纯骗?”黎琊看了他几秒,转头望向窗外。
李傩的车停在楼下。
黎想系上了安全带,发现副驾上放着盒牛奶。
“喝了。”李傩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长长个。”
黎想捧着温热的牛奶,偷瞄李傩敞开的领口,悄悄咽了咽口水。
车子刚启动,李傩开口道:“雾山镇鬼都这体质?”
“嗯?”
“饿了直说。”李傩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别乱看。”
黎想赶紧收回目光,低头咬着吸管,“你跟我小叔做了什么交易?”
“当你长期饭票算吗?”
“那能先吃个早餐?”
……
黎琊站在阳台,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
“喂,阴湿鬼。”他回过头,“用你的Gay达测测李傩,我怀疑他馋我大侄子。”
正在地上蛄蛹的殷拾差点撅断了腰,“都说了我纯骗。”
等等,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真把黎想交给那家伙了?”
“考虑过你。”黎琊把手机抛过去,“可惜陈年冰冻僵尸肉,口感太差。”
手机在空中划出弧线。
殷拾刚接住,就发现屏幕亮了起来。
猩红文字跃入眼帘。
[系统]:欢迎新人加入拍摄
[系统]:请选择您的拍摄对象
黎琊双手搭在栏杆上,眼前404的房门已经被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取而代之。
他面无表情地嚼着硬糖。
无数惨白的手从镜面缓慢地伸出。
“什么玩意儿?”殷拾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细缝。
一缕黑雾从裂缝渗出,悄无声息缠上殷拾手腕。
“操!”殷拾嫌恶地甩手,“老子有洁癖。”
黎琊弯腰捡起滚落脚边的手机,“好·色乃人之常情,看来有人非要你当男主角了。”
洗手间传来水龙头自动开启的声音。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系统]:倒计时3小时。
水龙头滴答声变得粘稠,暗红色的液体带着铁锈味在地面蔓延。
“这鬼东西怎么会跑出来?”殷拾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墙壁。
“因为我撤了法阵。”黎琊淡定地摸出另一个手机,“等会儿让我大侄子回来加个餐,青春期孩子需要补营养”
“你疯了吧!”殷拾一听法阵被撤,抄起抱枕就往黎琊脸上砸,恨不得掐死他。
“撤法阵不早说?”
现在这地方就是个活靶子。
黎琊偏头躲开,接住抱枕随手一扔。
早说?
早说这人不就跑了?
他熟练地拨号,眼睛却盯着镜中愈发扭曲的画面,“喂,大侄子,回来吃大餐。”
手机那头黎想的声音有点懵,“可我刚到学……”
“翘课。”黎琊干脆利落地打断,笑得特真诚,“殷拾想要教你点成年人的知识。”
殷拾在沙发上炸毛,“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挂断电话,黎琊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踩进血泊走向镜子。
镜中惨白的手臂疯狂扭动,腐烂的手指眼看就要戳到他的眼球。
“指甲该剪了。”他嫌弃地折断一截手指。
那触感冰凉黏腻,仿佛摸到了腐烂的鱼鳃。
殷拾在后头听着都要翻起白眼,“你还有心情挑三拣四?”
“开胃菜得先验货。”
伴随着黎琊的声音,只见血水瞬间漫过脚踝。
水面上漂浮着几缕纠缠的黑发。
他弯腰扯了扯,没扯动,“还挺执着。”
殷拾已经跳上茶几上,脸色铁青,“你能不能认真点?”
黎琊没理他,反而弯腰搅了搅血水,拎起一缕湿漉·漉的黑发,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
“今天的晚餐……看来会很丰盛。”
镜面上的血字已经变成:
[系统]:倒计时2小时40分